幽冥宗副宗主连同其鬼器化为飞灰的场景,如同最冰冷的烙印,深深烙在了在场每一个修士与魔物的眼中、心中。战场上那因林凡斩伤魔首肢体而短暂的死寂,此刻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恐惧所取代。
不仅仅是魔物,连流火城一方的修士,看向林凡的目光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忌惮。这位自称“林凡”的神秘强者,不仅实力恐怖到匪夷所思,其行事作风更是狠辣果决,翻脸无情。前一刻还在出手相助,下一刻便能因为一丝“歹念”而随手碾杀一名合道后期的强者,如同拍死一只苍蝇。
这种绝对的、漠视规则的强大与冷酷,比魔首那狂暴的毁灭欲望,更让人感到心寒。
炎君、石皇、魅影夫人三大城主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庆幸。庆幸刚才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庆幸自己面对的是魔物而非这位煞星。但同时,他们也明白,有这位在,流火城的指挥权、乃至战后(如果还有战后的话)的利益分配,恐怕都要重新洗牌了。
“林道友……神威盖世!”炎君压下心中的波澜,再次拱手,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此獠心怀叵测,死有余辜!林道友清理门户,实乃大快人心!”他毫不犹豫地将幽冥宗副宗主打成了“门户”,划清了界限。
石皇和魅影夫人也连忙附和。
林凡不置可否,目光扫过战场。在他的雷霆手段震慑下,剩余的几头魔物统领明显出现了畏缩,攻势放缓。而修士一方则士气大振,虽然对林凡畏惧,但至少眼前这位恐怖存在是站在他们这边的(暂时)。
“魔首肢体受创,魔潮暂缓。立刻组织人手,修复核心区域防御,救治伤员,巩固阵地。”林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核心战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合道境以上者,随我警戒,防备魔首下一步动作。”
他的话语自然带着一股掌控全局的气度,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宰。炎君等人虽有城主之名,但在林凡绝对的实力与方才的立威面前,竟生不出丝毫违逆之心,反而隐隐觉得有这样一位强者主持大局,或许真有守住一线生机的希望。
“谨遵林道友之命!”炎君率先应下,立刻开始安排。
很快,残存的流火城修士在各自头领的组织下,开始依托尚未完全倒塌的核心建筑、街道,构建起简易的防御工事,救治伤者,分发丹药灵石。虽然依旧混乱,但比之前各自为战、一片绝望的景象好了许多。
而林凡,则与炎君、石皇、魅影夫人,以及几位伤势较轻的合道境长老,悬浮在核心区域上空,警惕地注视着城外那根断裂一截、依旧在缓缓蠕动、流淌着魔血的漆黑龙柱,以及天穹上那翻滚不休、越发低垂的厚重魔云。
魔云之中,魔首那暴怒的意念如同实质的风暴,不断冲击着众人的心神。但它似乎也在忌惮林凡那诡异的寂灭之力,没有立刻发动下一波攻击,而是在酝酿着什么。
“林道友,魔首似乎在等待什么,或者……在准备更可怕的攻击。”石皇声音低沉,他修炼土石之道,对大地脉动感知敏锐,“地下的魔气波动越来越剧烈,它可能还在通过其他方式侵蚀地脉。”
林凡微微点头。他的寂灭之力对魔气感知也极其敏锐,能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正有无数细密的魔气根须如同蛛网般蔓延,试图从更底层瓦解流火城的根基,甚至可能……连通着魔首的其他肢体或本体。
“不能让它继续下去。”林凡目光冰冷,“我需要知道魔首本体在魔云中的确切位置,以及其与大地之下那些魔气根须的主要连接点。”
炎君面露难色:“魔云隔绝神识,且有强大魔念干扰,难以探查。至于地底魔气根须,更是错综复杂,且魔气侵蚀严重,派遣高手下去探查,九死一生……”
“我来。”一个略显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只见风凌雪不知何时来到了附近,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她对着林凡和几位城主躬身行礼:“晚辈巡天殿风凌雪,擅长风遁与气息追踪之术,或许可以尝试潜入魔云边缘,探查魔首动向。至于地底……”她顿了顿,“我巡天殿有一件异宝‘地听罗盘’,可放大对地脉能量流动的感知,或可辅助定位主要魔气节点。”
紫雷长老也跟了过来,闻言连忙补充道:“地听罗盘确有此效,但催动需要时间,且不能受到强烈干扰。”
林凡看了风凌雪一眼,此女倒是有胆色,而且很懂得抓住机会表现价值。他点了点头:“可。风执事,你小心潜入魔云边缘,只需确定魔首本体大致方位与魔云强度,不可深入。紫雷长老,立刻准备地听罗盘。”
“是!”风凌雪精神一振,立刻化作一缕淡青色清风,悄无声息地朝着城外魔云方向飘去,身形很快消失在昏暗中。
紫雷长老也立刻下去准备。
等待的间隙,林凡闭目调息,恢复方才消耗的寂灭之力。炎君等人则紧张地注视着魔云与那根龙柱。
约莫一炷香后,风凌雪所化的清风悄然返回,重新凝聚出身形,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显然刚才的探查并不轻松。
“如何?”炎君急忙问道。
风凌雪深吸一口气,道:“魔云核心区域魔念与魔压太强,无法深入。但在边缘观察到,魔云内部有七处魔气漩涡,正在疯狂抽取天地间的煞气与下方魔潮的血气,汇聚向中心一点。那中心点魔威如狱,应该就是魔首本体所在。此外……魔云之中,似乎还有别的空间波动,隐隐有……类似传送通道的迹象。”
“传送通道?”石皇脸色一变,“难道它在召唤更多魔物?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林凡眼中寒光一闪。别的空间波动?难道魔首还在与其他地方的力量联系?或者说……它察觉到了净化玉髓被夺,在动用其他后手?
就在这时,紫雷长老也带着几名弟子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个造型古朴、刻满大地山川纹路的青铜罗盘。
“林道友,地听罗盘已准备好。”
“开始。”林凡下令。
紫雷长老将罗盘置于地面,与几名弟子同时将真元注入其中。罗盘上的纹路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一道无形的波纹以罗盘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渗入地下。
片刻之后,罗盘中心,一幅由光影构成的、极其复杂的地下能量脉络图缓缓浮现。其中,代表正常地脉灵气的淡黄色光流已然黯淡稀薄,而代表魔气的暗红色光流却如同无数狰狞的血管,密密麻麻,遍布整个流火城地下,甚至向着更深处蔓延。
而在这些“魔气血管”的源头,赫然连接着三个极为粗大、光芒刺眼的暗红色节点!其中一个节点,正对应着城外那根漆黑龙柱插入大地的位置。另外两个节点,则分别位于流火城的西北和东南方向,且正在缓缓移动,朝着城池中心逼近!
“三个主要魔气节点!除了城外那个,还有两个潜藏在地底,正在移动!”紫雷长老失声惊呼,“它们……它们是想从地下彻底包围、绞杀流火城!”
众人闻言,无不色变。魔首的谋划,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歹毒!它不仅要摧毁地面上的城池,还要从地底断绝一切生机,将整座城化为魔域!
“必须毁掉这三个节点,至少也要切断它们与魔云本体的联系!”炎君急道,“否则地脉被彻底魔化,流火城将万劫不复!”
“西北和东南方向的节点,由我和石皇(魅影)各带一队精锐,潜入地底摧毁!”魅影夫人果断道,她与石皇分别擅长隐匿与防御,适合地底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