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凝实如墨玉、内部翻滚着无数痛苦灵魂虚影的漆黑光束,无声无息,却带着抹杀一切生机的恐怖道韵,撕裂空间,直抵林凡面门。这是魔首抽取本源、融合了战场无尽血煞与怨念的绝杀一击,其威能已然超越了寻常大乘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隐隐触摸到了此界力量允许的某种极限。
光束未至,林凡周身方圆百丈的虚空便开始凝固、晦暗,仿佛要被拖入永恒的魔域深渊。他脚下的大地无声下陷、沙化,一切生机被瞬间掠夺。
流火城墙上,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修士,无论敌我,皆感到神魂冻结,真元滞涩,升起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绝望。炎君等人更是面色惨白如纸,他们自问,若是自己面对这一击,恐怕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动,便会形神俱灭。
然而,林凡依旧保持着右手掌心向天、五指微曲的姿势,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因那毁天灭地的光束而有丝毫波动。唯有他掌心之中,一缕最初只有发丝粗细、毫不起眼的灰芒,正在缓缓旋转、壮大。
那灰芒看似微弱,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根本的“终结”法则。它所过之处,连“凝固”的魔域空间都开始无声崩解,还原为最原始的虚无。
就在漆黑光束即将吞没林凡的刹那——
他微曲的五指,轻轻合拢。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爆发。
只有一种声音。
一种仿佛来自亘古时空尽头、冰冷无情、斩断一切因果宿命的——铡刀落下之声!
“锵——!”
清脆,冰冷,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随着这声并不宏大、却直透万古的铡刀声响起,林凡掌心那缕灰芒骤然膨胀,化作一座虚幻、古朴、高达百丈的灰黑色断头台虚影,将他周身笼罩!
断头台虚影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大致轮廓:厚重的基座,冰冷的铡刀架,以及那柄悬于顶端、刃口向下、仿佛能裁决诸天神魔的巨型铡刀!虚影之上,流淌着无法言喻的审判与终结道韵,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生死、甚至凌驾于部分天道法则之上的至高权威!
魔首那道凝练到极致的本源魔光,狠狠撞击在断头台虚影之上!
预想中的能量大爆炸并未发生。
那足以轻易毁灭数座流火城的恐怖魔光,在接触到断头台虚影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炽阳,又像是绘在沙地上的图案遇到了潮水——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而是仿佛其存在的“概念”被从根本上“否决”和“终结”了。构成魔光的精纯魔元、血煞之气、怨灵魂魄,乃至其中蕴含的魔首毁灭意志,都在断头台虚影那绝对的“终结”道韵面前,失去了所有意义,直接归于寂无。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仅仅一个呼吸,那道令全场窒息的绝杀魔光,便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唯有断头台虚影依旧静静矗立在林凡身后,散发着令天地失色的威严。
“呃……啊——!”
魔云深处,传来魔首痛苦到扭曲的凄厉惨嚎,那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本源受创的剧痛!那道魔光蕴含它部分本源与意志,被如此诡异而彻底地终结,反噬之力让它魔魂都如同被狠狠剜去了一块!
流火城一方,死寂。
无论是炎君、石皇、魅影夫人这几位城主,还是普通修士,甚至刚刚从地底脱困、还未来得及喘息的石皇与魅影部下,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瞪大眼睛,张着嘴巴,呆呆地望着城外虚空那尊模糊却无比震撼的灰黑色断头台虚影,以及虚影前那道负手而立、仿佛执掌生死的白衣身影。
这是什么神通?这是什么力量?
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将魔首的搏命一击化为乌有?
那断头台虚影散发出的道韵,让他们灵魂战栗,生不出丝毫抵抗之心,只有最原始的敬畏与恐惧。那是一种对“终结”本身、对“审判”权柄的恐惧!
“天道……天道不公……怎会……怎会允许如此逆天之力存世?!”魔云中,魔首的咆哮带着绝望与疯狂,它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林凡对魔首的咆哮置若罔闻。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正北方向。
那里,高达数百丈的漆黑门户,边框上所有魔纹已彻底点亮,散发出深邃幽暗的魔光。门内的黑色波纹剧烈荡漾,已然到了极限——
“嗡——轰!!!”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之底的沉闷巨响,门户中央的黑色波纹猛地向内一缩,然后轰然向外扩散、稳定!
门户,彻底洞开!
稳定下来的门内,不再是一片模糊的黑色,而是呈现出另一番景象:那是一片暗红与深紫交织的天空,大地龟裂,流淌着炽热的岩浆,无数奇形怪状、狰狞可怖的魔物如同潮水般涌动,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浓烈到化不开的硫磺与血腥气息,混杂着纯粹的深渊魔气,如同实质的洪流,透过门户汹涌而出,瞬间侵染了流火城北方的天地!
“吼——!”“嗷——!”“嘶嘎——!”
震耳欲聋、充斥着无尽毁灭欲望的魔物嘶吼声,如同海啸般从门户内传来。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