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料到,自己释放寂灭道韵,如同黑夜中的明灯,必然会吸引越来越多的“飞蛾”。只是没想到,这些北荒宗门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齐。
“拜会?探查?瞻仰?”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过都是为‘寂灭’二字而来罢了。”
他懒得与这些宗门虚与委蛇。他的目标,始终是深渊门户后的存在,以及那可能隐藏在更深处的“无形之手”。这些宗门,若不主动招惹,他暂时懒得理会。若敢伸手……他不介意再让这北荒的天空,多染几分血色。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新来的三方宗门刚刚亮相,试图与林凡或者彼此沟通、试探之际——
异变,并非来自他们,也非来自深渊门户。
而是来自……流火城的地底深处!
一阵低沉的、仿佛大地心脏跳动的“咚咚”声,毫无征兆地从流火城废墟之下传来!声音起初微弱,但迅速变得清晰、有力,每一声都仿佛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人气血翻腾,真元不稳!
紧接着,流火城那些尚未完全倒塌的残破建筑,开始微微震动!地面上,一道道新旧不一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裂缝之中,并非涌出魔气或血怨,而是喷薄出一股股浓郁、精纯、却带着古老蛮荒气息的……土黄色灵气!
这灵气与寻常天地灵气截然不同,更加厚重、沉凝,仿佛承载着大地的脉动与记忆。灵气喷涌之处,那些焦黑的土地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长出嫩绿的草芽,甚至开出不知名的小花!
但这诡异的“生机”并未带来喜悦,反而让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因为这大地脉动与灵气喷涌中,隐隐夹杂着一股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刚刚被惊醒的、如同山岳般厚重而古老的……意志!
“这是……地脉苏醒?不对!是沉睡在地底深处的某种存在被惊动了!”炎君失声惊呼,他修炼火系功法,对地火有所感知,此刻能清晰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有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力量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抬头”!
石皇更是脸色剧变,他修土石之道,感受最为深刻:“不是生灵……是……是某种‘灵’!大地之灵?还是……上古地祇残留的意志?它很愤怒……被什么东西刺激醒了!”
几乎在流火城地底异动的同时,鬼哭林、腐骨泽、葬兵塬三处秘藏所在的大地,也同时传来类似的、更加剧烈的震动与古老意志的苏醒波动!仿佛流火城地底的异动,只是一个引信,瞬间点燃了埋藏在这片土地下的更多“火药桶”!
林凡眼神一凝。他立刻察觉到,这四地同时出现的异动,并非偶然!其源头,似乎都与昨夜自己释放的寂灭道韵,以及后来净化邪念时散逸的细微寂灭之力有关!这些沉睡的古老地祇或灵体意志,对“寂灭”气息异常敏感,甚至……极度排斥和恐惧?故而纷纷惊醒?
“是因为寂灭之力,代表了最终的‘终结’,与它们所代表的‘承载’、‘孕育’、‘生机’等大地属性,本质相悖么?”林凡心中快速思索。
然而,更让他心头微沉的是,他隐隐感觉到,这四地苏醒的古老地灵意志,其愤怒的矛头,在短暂的混乱后,似乎不约而同地……锁定了自己这个“寂灭之源”!
仿佛他成了打破这片土地漫长沉睡与平衡的“罪魁祸首”!
与此同时,深渊门户后那道隐秘探出的精纯魔念,捕捉到四地地灵苏醒、并将敌意指向林凡的瞬间,猛地一颤,随即传递回一道充满惊喜与恶意的波动:
“好!太好了!这些顽固的‘地缚古灵’果然对寂灭气息反应激烈!真是天助我也!趁它们被林凡吸引,全力催动‘影蚀魔种’,加速渗透地脉,瓦解这片土地的守护意志!快!”
门户后的魔域中,暗流汹涌,更多的隐秘力量被调动起来。
新来的青松剑派、焚天谷、合欢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地异变惊呆了。他们能感觉到那苏醒的古老意志蕴含的恐怖力量,那绝非他们单个宗门能够抗衡!
松鹤子脸色凝重:“地祇苏醒?此地果然藏着大秘!”
炎煌暴躁道:“什么鬼东西!地底下也有麻烦?”
怜花仙子笑声收敛,媚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古老的地灵……被寂灭气息刺激苏醒了?这下更有趣了……”
所有势力,无论是早到的还是新来的,无论是人是魔,此刻都将目光投向了流火城上空,那道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孤傲,却又仿佛成为众矢之的的白衣身影。
大地在震动,古老意志在咆哮,魔念在窥伺,八方势力在环视。
林凡缓缓站起身,第一次,离开了盘坐的位置。
他立于虚空,衣衫猎猎,目光扫过震动的大地,扫过四方的宗门,最后定格在那洞开的深渊门户上。
“都想插一脚?”他的声音平静地传开,却压过了大地的轰鸣,“那就……”
他右手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的刀。
身后虚空,那模糊的断头台虚影骤然清晰了数分,那柄灰黑色铡刀,发出低沉威严的嗡鸣。
“一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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