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事接二连三,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青石镇蔓延。井涌黑水,祠堂牌位无故倒地,更有几户人家养的牲畜一夜之间暴毙,死状凄惨,浑身精血仿佛被抽干,只余下干瘪的皮囊。空气中,似乎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阴冷气息。
周里正面色铁青,在镇中央的祠堂前召集了镇上各家的主事人。祠堂内,原本整齐供奉的祖宗牌位倒了一片,七零八落,香炉倾覆,香灰洒了一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衰败。
“诸位,近日镇中怪事频发,绝非偶然。”周里正声音沉重,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惶不安的面孔,“孙伯说了,怕是有邪祟之物盯上了咱们青石镇。王屠夫之事,若非林小兄弟出手,恐已酿成大祸。然邪祟未除,根源未断,这般下去,镇子永无宁日!”
“里正,那咱们该怎么办啊?”一个老者颤声问道。
“是啊,连王屠夫那样的汉子都着了道,咱们这些老弱妇孺可怎么活?”妇人开始低声啜泣。
“报官!对,去县里报官!请衙门的法师来!”有人提议。
“远水解不了近渴!”赵教头摇头,他脸上还带着与王屠夫交手后的淤青,“县衙离此百余里,等他们来人,黄花菜都凉了!况且,寻常衙役法师,未必对付得了这等邪门东西!”
众人议论纷纷,却都拿不出个主意,气氛更加压抑。
周里正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祠堂角落安静站立的林凡身上。这个年轻人自解决王屠夫后,便一直沉默寡言,但那份超然的气度与神秘的手段,却让他成了众人心中的一根主心骨。
“林小兄弟,”周里正走到林凡面前,深深一揖,“你见识不凡,身手了得,更怀有克制邪祟之术。如今镇子危难,老夫厚颜,恳请小兄弟再次出手,助我青石镇渡过此劫!镇中上下,必铭记大恩!”说罢,竟是躬身不起。
其他镇民见状,也纷纷向林凡投来恳求的目光,甚至有人就要跟着下拜。
林凡眉头微蹙,侧身让开周里正的大礼,沉声道:“里正不必如此。林某既暂居此地,镇中有难,自当尽力。只是……”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祠堂内外,“此事根源,恐非寻常山精野怪作祟。方才我为王屠夫祛邪时,感应到的那股阴邪之力,极其古怪,似有源头,且正在不断滋长。”
他走到祠堂中央,俯身捏起一点洒落的香灰,放在鼻尖轻嗅,又用手指捻了捻。香灰之中,除了寻常的草木灰烬气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与王屠夫身上同源的阴冷衰败气息。这气息并非香灰本身所有,而是仿佛从虚空中渗透、附着其上。
“邪气已侵染镇中多处地脉节点。”林凡直起身,看向周里正,“井口、祠堂、血气旺盛之地(如肉铺)、以及阴气聚集之所(如荒宅),皆可能是其目标。若我所料不差,这些地点正在被暗中布置,形成一个……阵法雏形。”
“阵法?!”众人骇然。
“不错。此阵目的不明,但绝非善类。一旦成型,轻则抽取地脉生机、扰乱人心,重则可能打开某种通道,引来更恐怖的存在。”林凡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敲在众人心上。他虽不知“墟仆”具体打算,但根据废土经历和眼前迹象推断,八九不离十。
“那……那可如何是好?”周里正声音都颤了。
“当务之急,是找出邪气源头,阻止阵法成型。”林凡道,“我需要查看镇中所有出现异常的地点,尤其是那些气息最浓烈、变化最明显之处。”
“好!老夫立刻安排人带路!”周里正连忙道。
“不必太多人,人多眼杂,反易生变。”林凡摇头,“只需熟悉镇中地理、胆大心细的几位即可。另外,请孙老准备一些清心辟邪的药材,熬制成汤,分发给镇民,尤其是老弱妇孺,可暂保心神不受侵扰。”
“老夫这就去办!”孙瘸子这次没有多话,立刻转身去准备。
最终,由周里正、石猛、赵教头以及另外两个胆大的青年猎户,陪同林凡开始探查。
他们首先来到了王屠夫家的小院。虽然王屠夫已被移走看管,但院内依旧残留着浓重的阴冷气息。林凡仔细感应,发现那股气息的根源并不在屋内,而是在院子东南角的一口废弃水井附近。井口被石板封着,但缝隙中正丝丝缕缕地渗出极其微弱的灰黑色气息。
“此处地气被污,已成节点之一。”林凡记下。
接着是镇西李婆婆家那口冒黑水的井。井水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水面不断翻涌着细小的气泡。林凡以刀柄靠近井口,刀柄微微震颤,表面纹路闪过一丝幽光,井中黑水竟如同活物般向后退缩了一些。
“邪气浓郁,已污染水源。”林凡面色更冷。
镇中荒废多年的老宅,阴气森森,尚未进入便觉寒意刺骨。宅内处处可见蛛网尘埃,但在一些墙角、梁柱阴影处,却凝结着不自然的、仿佛油脂般的暗绿色污渍,散发着与“墟仆”标记相似的气息。
祠堂自不必说,牌位倒地,香灰染邪,整个建筑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衰败气场中。
一圈探查下来,算上王屠夫家,共发现五处明显的“节点”。这些节点看似散乱,但若以某种规律连接,恰好能将大半个青石镇的核心区域囊括其中。节点之间,邪气隐隐呼应流转,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地脉与生气。
“五处节点……像是在构建一个五芒星阵……或者更古老的某种祭祀阵法……”林凡心中思索,对“墟仆”的目的有了更清晰的猜测——它想以整个青石镇为祭坛,以镇民生机为祭品,举行某种仪式,或许是为了接引其“主人”的力量,或许是为了……定位和捕获自己与断头刀?
“林兄弟,可有发现?”石猛见林凡沉默不语,忍不住问道。
林凡点头,将五处节点的位置和情况简单告知众人。“此阵尚未完全成型,节点之间的联系还不够稳固。我们还有时间。需尽快破坏这些节点,切断邪气流转。”
“如何破坏?”赵教头问道。
“寻常方法无效,需以特殊力量斩断其根源。”林凡看向手中刀柄,“我会逐一处理。但需有人在外围警戒,防止布阵者狗急跳墙,或邪气爆发伤及无辜。”
“这个交给我们!”周里正咬牙道,“我这就召集所有青壮,带上家伙,守住各处节点外围!”
“我也会帮忙!”石猛握紧拳头。
“好。”林凡不再耽搁,“先从最近的王屠夫家开始。”
众人再次回到王屠夫家小院。林凡让周里正等人退到院外远处,自己独自走到那口废弃水井旁。
井口石板沉重,缝隙中渗出的灰黑气息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变得活跃起来,如同触手般向林凡缠绕而来。
林凡冷哼一声,右手握住刀柄,体内灰蒙蒙的新生能量缓缓注入。刀柄微微发亮,一股冰冷的“斩灭”意志弥漫开来。那些灰黑气息触之即溃,发出无声的哀鸣。
他将刀柄尖端抵在封井的石板中央,深吸一口气,心神与刀柄深处的冰冷意志相合。
“斩!”
一声低喝,刀柄猛然下压!
没有巨大的声响,只有一股无形的、凌厉到极致的“斩灭”之力,透过石板,狠狠贯入井中,斩向那隐藏在地脉深处的邪气根源!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