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友,现在没有外人,可否告知贫道,你体内那缕月华本源之气,究竟从何而来?”玄尘道长开门见山,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凡知道,此刻再隐瞒已无意义,反而可能激怒对方。他略一思忖,决定透露部分实情,真真假假,方能取信。
“不敢隐瞒道长。”林凡拱手道,“此气源于晚辈幼年时的一场奇遇。大约十年前,晚辈家乡遭逢大难,流落荒野,濒死之际,曾见一道清冷月华自九天坠落,没入晚辈心口,自此便有了这缕气息。至于其具体来历,晚辈也是懵懂不知,只知其有宁神静心、驱邪避秽之效。”
他将月华气息的来源推给幼年奇遇,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这气息确实源自未知(意识深处景象),假的是时间和细节。
玄尘道长闻言,眼中异彩连连,手指掐算,似乎在推演什么,片刻后,缓缓道:“月华坠世……这倒与上古某些记载吻合。看来,林小友果真是有缘之人。”他顿了顿,又问,“那林小友此番来到青石镇,是巧合,还是……有所感应?”
“实不相瞒,晚辈四处游历,本无固定去向。但月前开始,心口这缕气息便时常悸动,隐隐指向北方。晚辈好奇之下,便循着感应来到此地,恰逢镇中邪祟,出手相助。”林凡半真半假道。他确实是被空间裂缝送到附近,然后感应到落月峰,但过程自然不能细说。
“感应指引……”玄尘道长微微颔首,似乎相信了这个说法,“看来,落月峰遗迹显化,与林小友体内的月华本源,确有莫大关联。方才峰顶钟鸣光现,小友可有什么特殊感受?”
“钟鸣响起时,晚辈心神剧震,体内月华之气异常活跃,仿佛受到召唤。峰顶光柱显现时,更是有种……想要立刻前往的冲动。”林凡如实说道,这感觉无法作伪。
“召唤……冲动……”玄尘道长眼中热切更甚,“错不了!定是遗迹感知到同源气息,自主苏醒,发出接引!林小友,你便是开启这上古月宫遗迹的‘钥匙’!”
他站起身来,在帐篷内踱步,显得颇为激动:“上古月宫,据传乃太阴星君道统,内蕴无上大道与珍宝。若能得其传承,我青松观必能更上一层楼,甚至有望比肩那些圣地宗门!林小友,此乃天赐机缘!只要你助我青松观开启遗迹,获取传承,我青松观必不会亏待于你!灵丹妙药、功法典籍、乃至长老之位,皆可商议!”
他开始画下大饼。
林凡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犹豫:“道长厚爱,晚辈惶恐。只是……晚辈修为低微,怕是有心无力。况且,方才柳指挥使那边……”
“柳元不足为虑!”玄尘道长摆手,“区区镇邪司,还不敢真与我青松观撕破脸。遗迹之事,他们插不上手。至于修为……无妨!开启遗迹,关键在‘钥匙’本身,而非修为高低。你只需听从贫道安排,指引路径,关键时刻以月华之气呼应遗迹禁制即可!其余危险,自有贫道与观中弟子承担!”
他说得慷慨,但林凡却听出了其中的利用之意。自己这“钥匙”,恐怕用完之后,是死是活,就难说了。
“可是……晚辈对遗迹内部一无所知,贸然进入,恐有性命之忧……”林凡继续“犹豫”。
“放心!贫道对此遗迹早有研究,准备多年,自有应对之法。”玄尘道长安抚道,“你先在此休息,调整状态。待贫道与观中联络,调集人手,准备妥当,我们便立刻出发,前往落月峰!”
他唤来一名弟子,吩咐好生“照顾”林凡,实则就是软禁监视,然后便匆匆离开,显然是去安排事宜了。
林凡被带到旁边一顶小帐篷,那名年轻道士守在帐外。
盘坐帐内,林凡面色沉静,心中却念头急转。
玄尘道长想利用他开启遗迹,他又何尝不想利用青松观的力量,为自己探路,并抵挡柳元等外部威胁?双方互相利用罢了。
关键在于,如何在这个过程中,掌握主动权,并确保自身安全,最终达成自己的目的——弄清月华气息来源,寻找回归之路,甚至……获取遗迹中的机缘?
他摸了摸袖中的须弥袋,刀柄的冰冷触感传来一丝安心。
落月峰之行,已成定局。
而此刻,青石镇外围,乃至更远的地方,因那一道冲天月华光柱,已然风起云涌。
距离青石镇百里外的一处山巅,数名身着血色长袍、气息阴冷的修士,正遥望着落月峰方向,为首一名面容妖异的青年舔了舔嘴唇:“月宫遗迹……嘿嘿,合该我血煞宗得此机缘!传令下去,所有弟子,速向落月峰集结!注意隐匿行踪,莫要让青松观和镇邪司的蠢货察觉!”
另一方向,一片密林阴影中,几名黑袍人如同鬼魅般聚在一起,其中一人声音沙哑:“‘墟’之印记最后消散处,就在那小镇。而月宫显化……两者必有联系。主人需要更多的‘钥匙’信息,以及……那柄‘断’之残骸。伺机而动,必要时……可制造混乱。”
更远的天空,几道凌厉的剑光划破长空,方向赫然也是落月峰!剑光之中,隐约可见“天枢”、“青崖”等宗门标记!
落月峰,这座沉寂万古的孤峰,因一道钟鸣,一柱光华,已然成为风暴之眼,引来了八方饿狼。
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林凡,他的每一步,都将牵动无数人的神经。
帐篷外,夜色渐浓。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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