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着一尘不染的月白长袍,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仰望着庭院上方那轮似乎触手可及的、巨大皎洁明月的……男子。
刚才那一声清越剑鸣,似乎就是源自此处。
林凡踏入庭院的脚步,为之一顿。他万万没想到,这月宫遗迹的核心,竟然会有一个……活人?!
不,不对。
那人身上,没有丝毫生命的气息。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甚至没有温度的波动。
但他也不是纯粹的能量体或傀儡。他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庭院、这片星空、乃至那轮明月的中心,与周遭环境完美融合,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历经万古沧桑的“存在感”。
似人非人,似灵非灵。
仿佛是……一道烙印在此地时光中的、未曾散去的……执念?或者,是一具被月华浸润了无数岁月、产生了奇异变化的……遗蜕?
就在林凡惊疑不定之时,那月白长袍的男子,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到来,缓缓地……转过了身。
林凡终于看到了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却仿佛万年冰封、没有丝毫表情的脸。皮肤白皙近乎透明,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一双眼睛,是纯粹的银白色,如同两轮缩小的月亮,冰冷、深邃、毫无情感,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剑意与……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疲惫?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凡身上,尤其是在林凡右手紧握的那截刀柄之上,停留了一瞬。
银白色的眼眸中,似乎有微不可察的波澜荡起。
一个平静、清冷、如同玉石交击的声音,直接在林凡的识海中响起:
“断……之传承者?”
“身染太阴……亦携终末……”
“汝,为何而来?”
声音不含丝毫情绪,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威严与拷问。
与此同时,林凡袖中的刀柄,前所未有地剧烈震动起来!一股冰冷、凶戾、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遇见了故人?宿敌?)的刀意,不受控制地勃发而出,与那月白男子周身萦绕的无形剑意,在虚空中无声碰撞、交织!
庭院中的月华之力,也随之波动、沸腾!
门外甬道中,正在激战的众人,也感受到了庭院内爆发出的恐怖刀意与剑意对撞,纷纷骇然侧目!
玄尘道长眼中精光爆闪:“果然!遗迹核心有灵!那小子触动了什么!”
独眼老者和妖异青年更是急得眼红,拼命想要摆脱对手,冲入庭院。
庭院内,林凡强忍着刀柄传来的激烈反应和神魂受到的压迫感,直视着那月白男子的银白双眸,沉声道:
“为寻真相,为解疑惑,也为……我该走之路。”
“你……又是谁?”
月白男子沉默片刻,银眸之中,仿佛有星河流转,万古光阴倒影。
“吾乃……广寒剑侍,月缺。”
“奉太阴星君之命,镇守此间,等候……‘钥匙’,亦等候……‘断刃’归位。”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林凡手中的刀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感慨:
“没想到,等来的,竟是如此模样。”
“看来,那一战……比预想的,更加惨烈。”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起了右手。
并指如剑。
指向林凡。
也指向林凡身后,那扇正在被玄尘道长、独眼老者、妖异青年等人拼命冲击、即将彻底洞开的银色门户。
一股沛然莫御、仿佛能斩落星辰、冻结时光的无上剑意,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既持‘断刃’,便需承受其因果。”
“接下吾一剑。”
“可入‘月桂庭’,得见星君留影,亦可知晓部分‘真相’。”
“接不下……”
“便与门外那些觊觎之辈,一同……化作月华尘埃罢。”
剑意锁定,天地皆寒。
林凡只觉周身血液仿佛都要冻结,灵魂都在这一指之下战栗!
但他握刀的手,却越发用力,眼神也越发锐利、冰冷。
刀柄在手中嗡鸣,凶戾的刀意与心口的月华气息交融,一股不屈、不甘、欲斩断一切的意志,自他心底勃然升起!
“一剑么……”
他缓缓举起刀柄,断裂处,那混沌黑点再次浮现,只是这一次,黑点周围,竟隐隐缠绕上了一丝清冷的月白光辉。
“那就……”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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