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回到石桌前,看了一眼那面已无灵性的青铜古镜,犹豫了一下,也将其收起。此镜毕竟是星君留影载体,或许日后还有用。
做完这些,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静谧而美丽的庭院,转身走向银色门户。
穿过门户,回到那条宽阔的寒玉甬道。甬道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破碎的玉石傀儡残骸和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战斗痕迹一直蔓延到远方,显然后来者之间的争斗异常激烈。
林凡隐匿气息,小心潜行。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经历大战,必须尽快离开迷神岭。
沿途,他又遇到了几波零散的修士,有的在争夺傀儡残骸中可能蕴含的月华结晶,有的在互相厮杀抢夺对方身上的收获。这些人修为大多在炼气中后期,偶有筑基初期,但都消耗不小,且注意力不在他这个看起来气息微弱、浑身破烂的独行者身上。林凡凭借敏锐的感知和灵活的身法,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他们。
越靠近外围,雾气(星瘴)重新变得浓郁,争斗的痕迹也越来越多,甚至还看到了几具穿着不同宗门服饰的尸体,有天南城其他修真家族的,也有附近小门派的。看来落月峰异象,引来的远不止青石镇那几方。
“听说了吗?青松观的玄尘道长、阴煞门的鬼眼老怪、血煞宗的血公子,好像都栽在里面了!”
“何止!据说他们在里面发现了真正的上古月宫核心,结果为了争夺,三方火并,同归于尽了!”
“放屁!我听到的版本是,里面有个守护遗迹的恐怖剑灵,把他们都杀了!”
“管他呢!反正现在里面乱成一锅粥,咱们在外围捡点漏就行,千万别往深处去……”
隐约的交谈声从雾气中传来,林凡心中冷笑。谣言已经开始传播,这倒是省了他一些麻烦。他将自己伪装得更像是一个侥幸逃生、一无所得的落魄散修,低着头,加快脚步。
凭借着记忆和心口月华气息对落月峰这个“锚点”的微弱感应,他终于在一天之后,有惊无险地走出了迷神岭的范围,重新回到了苍云山脉的外围山林。
呼吸着山林间清新却稀薄了许多的空气,看着远处天际线下那座依旧孤峭、但此刻在他眼中已截然不同的落月峰,林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次遗迹之行,险死还生,但收获也远超预期。不仅解决了体内部分隐患,修为稳固在炼气三层巅峰(濒临突破),得到了《太阴养刀诀》和“月桂枝”,更重要的是明确了部分前路方向(星图)和对自身处境的认知。
他现在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闭关一段时间,消化所得,提升实力,尤其是要初步修炼《太阴养刀诀》,进一步温养刀柄,为可能的“接引”或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青石镇是不能回了。孙瘸子那里或许相对安全,但镇子人多眼杂,自己消失又出现,难免引人怀疑。而且青松观的人死在里面,难保不会有后续调查。
他回想起孙瘸子给的那本手抄册子里,似乎提到过苍云山脉深处有几处人迹罕至、环境特殊的隐秘之地,或许适合暂时藏身。
打定主意,林凡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山脉更深处潜行而去。
就在林凡离开迷神岭,消失在苍云山脉深处的同时,外界因落月峰异象和青松观、阴煞门、血煞宗高层疑似陨落的消息,已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天南城,镇邪司总部。
一名身着紫袍、面如冠玉、眼神却阴鸷深沉的中年男子,听完下属关于落月峰最新情报的汇报,手指轻轻敲打着紫檀木桌面。
“玄尘那老道……居然死了?还有鬼眼和血疯子……呵呵,真是有趣。”紫袍男子,正是镇邪司指挥使,柳元的顶头上司,百里枭。
“指挥使,如今青松观、阴煞门、血煞宗群龙无首,内部必然动荡。正是我镇邪司扩大影响力,甚至……插手遗迹的好时机!”一名心腹低声道。
百里枭目光幽深:“遗迹之事,牵涉上古,水太深。让下面的人继续盯着,但不要轻易涉险。重点……查那个叫林凡的小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玄尘他们死得蹊跷,此子身上,定有大秘密。”
“是!”
青松观,坐落于苍云山脉另一侧的青松峰上。
此刻观中气氛凝重。玄尘道长命牌碎裂的消息早已传回,观主玄真道人(玄尘师兄)面色铁青。清风明月等精锐弟子魂灯尽灭,更是让观中实力受损。
“查!不惜一切代价,查明师弟陨落真相!还有那个林凡……若与此事有关,天涯海角,也要将其擒回,抽魂炼魄,以祭师弟在天之灵!”玄真道人厉声下令,筑基后期的威压让殿中众长老噤若寒蝉。
阴煞门、血煞宗同样震怒,各自派出高手,奔赴苍云山脉,一方面搜寻遗迹线索,另一方面誓要找到林凡这个“可能的关键人物”。
更遥远的地方,一些真正的大势力,也因“上古月宫遗迹”、“疑似凶兵现世”等风声,开始将目光投向了这片偏远的山脉。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林凡,此刻正按照模糊的记忆,找到了一处位于地下暗河旁、被天然阵法部分遮掩的隐秘洞穴,开始了他的闭关。
洞穴昏暗,唯有手中月桂枝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少年沉静而坚毅的面容,和他膝上那截仿佛沉睡的、古朴凶戾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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