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光头大汉被一刀分尸的血腥场面,如同冰水浇头,让原本蠢蠢欲动的各方修士瞬间冷静下来。
那双平静却漠然的眼睛扫过时,即便是阴煞门的黑雾强者和青松观的清虚真人,心头也泛起一丝寒意。那柄断刀的凶威,超出了他们的预估。一刀斩杀筑基巅峰,虽是偷袭,但其展现出的“斩灭”道韵之纯粹,已经触及了某种规则的边缘,绝非寻常法宝可比。
更让他们忌惮的是,这条横跨腐魂沼泽的刀意之路,完全由那柄断刀的气息凝聚而成,隐隐与整个葬月宫秘境共鸣。强行攻击道路或持刀者,很可能会引发秘境的反噬,或者招致那柄魔刀更恐怖的报复。
一时间,沼泽边缘陷入诡异的僵持。三方势力,再加上林凡身后那些惊魂未定的散修和小宗门弟子,近百双眼睛死死盯着林凡逐渐远去的背影,以及那条仿佛由鲜血铺就的暗红道路。
林凡步伐看似平稳,实则体内气血翻腾,灵力与刀意激烈冲突。强行催动刀柄更深层次的力量开辟道路,几乎抽干了他刚刚恢复的灵力,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更麻烦的是,刀柄在爆发后并未完全沉寂,反而传来一种持续的、贪婪的意念,渴望着更多的血食与魂魄,尤其是……后方那些鲜活强大的修士。
“不能停下。”林凡紧咬牙关,压下喉头腥甜。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如同毒蛇,一旦他显露出丝毫虚弱,立刻就会扑上来将他撕碎。这条刀意之路是他唯一的依仗,也是最大的靶子。
他必须尽快抵达宫门,进入葬月宫内部,利用复杂环境摆脱追击,寻找修复断刀或启动“接引”的线索。
暗红色的道路在脚下延伸,两旁是翻涌着恶臭气泡、深不见底的腐魂沼泽。偶尔有潜伏在沼泽深处的阴影不甘地探出触须或利爪,试图攀上路沿,但一触及刀意凝聚的暗红光芒,便如同被烙铁烫到,发出嗤嗤声响,冒着黑烟缩回,留下凄厉的嘶鸣。
天空三轮血月的光芒似乎更盛了一些,将林凡孤身前行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道路之上,与暗红刀意交织,显得分外妖异。
后方,终于有人按捺不住。
“清虚师叔,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魔头独占先机,踏入葬月宫?”青松观阵营中,一名面容俊朗、眼神却有些阴鸷的年轻筑基修士低声问道。他是清虚真人的亲传弟子,道号明心,筑基中期修为,向来心高气傲,对那柄断刀也存了觊觎之心。
清虚真人手持白玉拂尘,目光深邃,缓缓道:“此刀凶戾异常,已与这秘境产生共鸣,强夺不易。且让他先行探路,我等静观其变。葬月宫内必是步步杀机,他未必能走到最后。”
明心却有些不甘:“可是师叔,万一宫门开启需要特定信物,或者那魔头在里面得了传承,出来时修为大进……”
清虚真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机缘固然重要,但性命更重。明心,你道心不静了。”
明心心中一凛,连忙低头:“弟子知错。”
另一边,阴煞门黑雾涌动,沙哑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青松观的道友倒是稳得住。不过,这葬月宫乃我圣教上古祭祀圣地,岂容一个不知来历的小辈染指?诸位,本座提议,我等联手,先破了这刀意之路,擒杀此獠,再各凭本事探索宫中机缘,如何?”
他口中的“圣教”,显然指的是上古“拜月魔教”。阴煞门的功法本就偏向阴邪,与这葬月宫气息隐隐相合,此刻说出这话,倒也不算突兀。
散修联盟那边,刀疤光头死后,暂由一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主事。这老者外号“鬼鹰”,筑基后期修为,擅长御鬼驱魂,在此地阴死环境下如鱼得水。他阴恻恻一笑:“联手?嘿嘿,阴煞门的朋友打得好算盘。破了路,擒了人,那柄魔刀归谁?宫里的东西又怎么分?”
黑雾中冷哼:“自然是各凭手段!总好过被那小子捷足先登,关了宫门,我等干瞪眼!”
鬼鹰眼珠转动,看向清虚真人:“清虚道长,您老德高望重,您说呢?”
清虚真人捻须沉吟。他何尝不想立刻进去?但身为正道魁首之一,与魔道联手围攻一个“小辈”,传出去有损青松观清誉。而且,他对阴煞门和这群亡命徒也信不过。
就在他犹豫之时,前方异变再生!
林凡已经走到了刀意之路的尽头,距离那座巍峨漆黑、由无数巨大骸骨垒砌而成的宫门,只有不足百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