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岚道姑等幸存者更是噤若寒蝉,彻底熄了抢夺的心思,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钓叟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看都没看身后的骚乱。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石门前的林凡身上。
此刻的林凡,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
他的意志,与石门后那庞大混乱的意念核心,正在进行着最凶险、最直接的碰撞与交锋!
那刀魂残留,历经无尽岁月,与怨念、污染纠缠,早已变得偏执、暴虐、混乱。它渴望重现锋芒,却又怨恨持刀者(或许是因为当年持刀者的“失败”?),更抗拒被一个新的、弱小的意志所驾驭。
无数怨念化作狰狞鬼脸,嘶吼着扑向林凡的意志,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沦。月魔污染则化作冰冷滑腻的触须,试图侵蚀、同化他的心神。而刀魂本身那股斩灭一切的冰冷意志,则如同一柄重锤,不断轰击着林凡的意志核心,要将他彻底击溃、碾碎。
林凡的识海之中,月华海洋被冲击得支离破碎,他的意志化身也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崩解。
“不屈服……绝不屈服!”
林凡在心中咆哮。他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想起了月桂庭的生死搏杀,想起了天南城小巷的绝地反击,想起了白骨荒原的孤身前行……每一次,都是凭借着一股不屈的狠劲,才杀出一条血路!
“我的道,便是斩灭一切阻碍!天若阻我,便斩天!地若拦我,便裂地!何况……区区一道残魂!”
“给我……臣服!!!”
他将自己对“斩灭”之力的所有领悟,将自己不屈的意志,将自己与断刀初步融合后产生的那一丝微弱联系,全部凝聚,化作一柄纯粹由意志构成的、暗红与灰黑交织的“心刀”,朝着那混乱意念的核心,狠狠斩下!
这一刀,无关灵力,无关修为,只关乎最纯粹的意志与信念!
“嗤——!”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在林凡识海深处响起。
那混乱咆哮的意念核心,被这柄“心刀”硬生生斩开一道缝隙!刀魂残留那冰冷暴虐的意志,与林凡决绝坚定的意志,在这一刻,产生了第一次真正的、直接的接触!
没有立刻的融合或臣服。
反而是一种……审视?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共鸣?
刀魂残留的意志中,那无尽的怨恨与暴虐似乎停滞了一瞬。它“看”到了林凡意志中蕴含的那种一往无前、斩灭一切的决心,看到了他与断刀之间那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系,也看到了他识海中那清冷的月华之力(太阴星力?)……
仿佛触动了某个遥远的记忆片段。
下一瞬,那股庞大混乱的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不是被降服,更像是……暂时认可了林凡有资格“接触”它,主动收敛了最狂暴的攻击,但仍盘踞在石门之后,冰冷地“注视”着。
与此同时,石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开始向内,缓缓打开!
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也更加危险的凶煞刀意,混杂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和怨念,从门缝中喷涌而出!同时,还有一缕微弱的、仿佛来自无尽遥远之处的空间波动!
门,开了!
林凡身体一晃,差点摔倒。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和血污浸透,但眼中暗红光芒却异常明亮。他感觉到,自己与手中断刀的联系,更加紧密了。刀身之上,那些血色纹路更加清晰,混沌印记的旋转也更加稳定有力。虽然刀魂并未真正降服,但至少,他获得了“通行”的资格,并且似乎……得到了一丝微弱的刀魂“馈赠”?那是对他刚才那一记“心刀”的回应?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身后的溶洞崩塌在加剧,更多的人正虎视眈眈。
而钓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门已开!进去!记住,一直向前,不要被任何幻象迷惑!找到刀魂核心,或者……找到‘路’!”
林凡回头,看了钓叟一眼,点了点头。然后,他毫不犹豫,迈步踏入了石门之后那深邃无边的黑暗之中。
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石门并未立刻关闭,依旧敞开着一条缝隙,喷吐着凶煞之气,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