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矿洞深处,暗无天日。唯有林凡手中一块发光的苔藓(得自侯三储物袋,用于照明)散发出幽绿色的微光,勉强映照出周围嶙峋湿滑的岩壁。洞内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和淡淡的硫磺味,深处隐约传来滴水声,更显死寂。
林凡调息了约莫两个时辰,将从黑血码头一战中消耗的力量勉强恢复了大半。断刀吞噬转化的效率虽然不低,但此地灵气(或者说能量)环境终究不适合直接补充,主要还得依靠断刀之前储存和他自身根基的缓慢复苏。
他取出罗刹女提供的密径玉简,再次仔细对照。密径标注的出口,就在这矿洞深处一条被塌方半掩的岔路尽头,那里有一条隐秘的地下暗河,通往污血海,并沿着一条复杂的水下潜流,可以绕开血礁屿主要的巡逻范围,到达外污海一处相对偏僻的区域,距离“腐血沼泽”已不算太远。
确认无误后,林凡起身,将发光苔藓嵌在一截骨片上充当简易火把,朝着矿洞深处走去。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和深浅不一的水洼,偶尔有黑影(多半是喜阴的虫豸)从脚边飞快窜过。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三条岔路。按照玉简指示,他选择了最左侧那条被大量坍塌石块堵塞、看似绝路的通道。
站在乱石堆前,林凡释放出一缕微弱的神识,仔细探查。石块堆积得很深,但后方确实有空洞的回响,且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水汽流动。他尝试推动其中几块关键的石块,发现虽然沉重,但并非不可撼动。
他没有动用蛮力,而是再次催动那带有侵蚀特性的灰黑刀意,凝聚于指尖,如同最锋利的刻刀,精准地切入石块接缝处脆弱或已经风化的部位。
“咔嚓……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矿洞中格外清晰。一块块看似坚固的岩石在刀意侵蚀下变得酥脆,被他轻易搬开或震碎。不过片刻功夫,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洞口便被清理出来。
洞口后方,一股更加浓郁的水汽和淡淡的腥味扑面而来。隐约能听到哗哗的水流声。
林凡矮身钻入。通道起初依旧狭窄,但很快变得开阔,赫然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溶洞水道。脚下是冰凉湍急的地下河水,颜色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绿色,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絮状物,散发着腐朽气息。溶洞顶部垂落着许多暗红色的钟乳石状沉积物,滴滴答答落下粘稠的液体。
他小心翼翼地下水,冰凉刺骨的感觉瞬间包裹全身。河水不深,仅到腰间,但流速颇快,且水底滑腻,布满卵石和沉积物。他稳住身形,逆着水流方向(按照玉简,顺流而下会进入一片危险的水下漩涡区),朝着上游艰难跋涉。
黑暗的水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水流声和滴水声在耳边回响。偶尔,两侧岩壁的阴影中会亮起几对细小幽绿的光点,那是栖息在此的某种水生生物,但感受到林凡身上散发出的隐晦凶煞气息(来自断刀),都迅速避退。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水流声陡然变大,出现了岔道。一条继续向上,水流更加湍急,另一条则偏向一侧,水流平缓许多。玉简指示,应走平缓的岔道。
进入岔道后不久,头顶出现了微光。水道在这里与一条更大的、半露天的裂谷河道交汇。暗红的天光从裂谷上方狭窄的缝隙透入,映照在暗绿色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却更添诡异。
林凡知道,这里已经离开了血礁屿岛屿的主体范围,进入了污血海。他更加警惕,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沿着裂谷河道边缘的浅水区,借着嶙峋岩石的阴影掩护,继续前行。
如此又走了近一个时辰,裂谷逐渐开阔,最终汇入了一片更加广阔、但水色更加浑浊、飘荡着淡淡血色雾气的浅海水域。这里已经是外污海区域,但距离血礁屿的核心巡逻区已有一段距离。
按照玉简和龟老信息结合判断,腐血沼泽就在这片浅海区域的东南方向,大约还有百余里的路程。这段路需要直接横渡部分污血海面,风险更高。
林凡没有立刻行动,他找了一处隐蔽的礁石缝隙,再次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他取出龟老给的地图玉简,反复记忆腐血沼泽边缘的几个相对安全点和可能生长“蚀心草”、“污血莲”的区域特征。
休整完毕,他深吸一口气,踏入污血海中。粘稠冰凉的液体包裹而来,带来持续的侵蚀感。他没有用骨舟(太显眼),而是凭借强健的体魄和对水流的控制(得益于对自身力量的精细掌控),如同一条大鱼,在水下数尺深处潜游,只偶尔浮出水面换气辨认方向。
污血海面并非全然死寂,偶尔能看到远处有巨大的阴影掠过,或者水面翻起诡异的漩涡。林凡都提前感知,远远绕开。他也遇到过几波零散的、驾驶着破旧骨筏的修士,看样子像是在进行危险的捕捞或探险,他都小心避开。
百余里水路,他用了近三个时辰才走完。当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颜色更加深沉暗红、水面上漂浮着厚厚一层灰绿色浮萍和腐败植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沼泽恶臭和浓郁血腥味的区域出现在眼前时,林凡知道,腐血沼泽到了。
沼泽边缘,污血海水与沼泽的泥泞水域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粘稠的过渡带。水底是深不见底的淤泥,散发着气泡和更浓的臭味。稀疏的、叶片呈现暗红色或灰黑色的怪异树木(姑且称之为树)从淤泥中挣扎生长出来,树干扭曲,树皮斑驳,挂着许多如同破布般的寄生藤蔓。
这里的环境,比普通的污血海更加恶劣,能量也更加狂暴污秽,几乎看不到正常的生灵活动迹象。但根据信息,一些特殊的、适应了这种极端环境的“秽生”植物和妖兽,却可能在此繁衍。
林凡没有贸然深入,他先按照龟老地图的指示,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安全点”——一处位于几棵巨大腐树根系交织形成的、高出淤泥数尺的、相对干燥的树根平台。
平台不大,仅能容纳两三人落脚,但好歹有了暂时脱离那恶心淤泥的地方。平台角落还有前人留下的一些痕迹,几块垫脚的石头,甚至有一个简陋的、以兽骨和树枝搭建的遮雨(或者说遮鸟粪)棚架,不过已经半塌。
林凡检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近期活动的痕迹,也没有潜伏的危险生物,这才踏上平台,稍作休息。
他取出断刀。刀身在此地似乎更加“活跃”,血色纹路微微发光,混沌印记缓缓旋转,自主地吸收着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污秽能量,尤其是其中蕴含的“腐败”、“血腥”、“怨毒”等负面本源,似乎对其大有裨益。反馈给林凡的刀意也更加精纯了一丝,虽然依旧阴寒,却多了一种更加沉凝的“重量”。
“看来,越是极端污秽险恶之地,对断刀的‘补益’可能越大。”林凡心中思忖,这或许解释了为何刀魂会对“归墟”产生渴望。
休息片刻后,他开始探索沼泽边缘。
寻找“蚀心草”和“污血莲”并非易事。这两种都是此地特有的秽生植物,习性隐秘,且往往有凶物守护。
龟老的信息提到,“蚀心草”通常生长在腐烂妖兽或修士尸骸堆积、怨念浓重之处,草叶呈暗紫色,形如心脏,夜晚会散发微光。“污血莲”则生长在沼泽深处血煞之气最浓的“污血潭”中,莲叶暗红,莲花如同凝固的血块,莲藕是炼制秽元丹的主药之一。
林凡按照地图指引,先朝着地图标注的一处“古战场残骸区”摸索过去。那里据说曾是上古时期某次大战的波及地,坠落了部分残骸,历经岁月腐化,可能滋生蚀心草。
沼泽中行进极其困难。每一步都陷在及膝甚至更深的粘稠淤泥中,需要耗费大量体力。更要命的是,淤泥下可能隐藏着各种危险:锋利的妖兽骨骸、带有剧毒或腐蚀性的水蛭虫豸、甚至一些半沉睡的沼泽生物。
林凡将断刀当作探路的棍子,刀意散发开来,驱散了大部分敢于靠近的弱小毒虫。对于淤泥下的硬物,也能提前感知避开。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这里的淤泥颜色更加深黑,散发着浓烈的尸臭和铁锈味。淤泥表面,零星露出一些巨大的、已经锈蚀不堪的金属残片,以及一些比人还大的、不知是何生物的惨白骨骼。有些骨骼上,甚至还插着折断的兵器。
这里,就是古战场残骸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