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古路……”
林凡盯着那残破石碑上的古篆字,呼吸微微一滞。这四字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葬月宫、月华之力、太阴归途的星图指引……种种线索在此刻隐约串联。
他强压下心中激荡,迅速环顾四周。这片破碎虚空广袤死寂,悬浮的残骸不计其数,许多都残留着古老建筑或阵法的痕迹。方才与血骷岛三人的短暂激战并未引起太大动静,远处银色光痕依旧静静流淌,而身后血云空洞已弥合大半,外界战场的轰鸣变得模糊不清。
必须尽快离开此地。那三名血骷岛修士虽重伤逃遁,但难保不会引来同门,甚至惊动其他势力。
林凡服下的丹药药力化开,勉强恢复一丝灵力。他不再犹豫,身形掠向那块断裂石碑,欲将其上文字细看分明。
石碑约莫半人高,断口参差,似被巨力硬生生砸断。残留的部分除“太阴古路”四字外,下方还有几行小字,但大多已被岁月侵蚀或外力破坏,仅能勉强辨认出“接引”、“星移”、“禁断”等零星词汇。石碑背面则刻着一幅简略的星图,但与林凡记忆中的太阴归途星图并不完全相同,多出了几条岔路与几处标记。
“这并非完整的路径指引,倒像是……路标?”林凡眉头微皱。他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石碑表面。触感冰凉,材质非石非玉,竟隐隐有月华般的清冷余韵自指尖传来,与心口那点月华之力产生微弱共鸣。
就在此时,远处虚空乱流中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林凡心头一凛,身形瞬间隐入石碑后方阴影。只见三道流光自另一方向疾驰而来,落在百丈外一座悬浮的破碎祭坛上。流光散去,现出三人身影。
为首者是一名青袍老者,面如冠玉,三缕长须飘洒胸前,背负一柄古朴长剑,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金丹初期修为!其身后跟随两名年轻剑修,一男一女,皆是筑基后期,气度不凡,周身剑气凝练,与青松观那白衣剑修同出一源,但更加精纯。
“青松观的金丹长老!”林凡瞳孔微缩,屏息凝神。此人修为远超先前遭遇的任何人,哪怕自己全盛时期也绝非敌手。
青袍老者目光如电,扫视四周,最终落在林凡藏身的石碑方向,眉头微蹙:“方才此地有灵力波动,此刻却消散无踪……有趣。”
“师叔,可是有宵小潜入?”年轻男剑修恭敬问道,手已按在剑柄上。
“无妨。”青袍老者淡淡道,“此地破碎空间乃是上古‘太阴宗’接引祭坛残骸所化,残留禁制众多,些许波动或许是禁制自然激发。我等此行首要目标是探查那道空间光痕是否通往‘内墟海’,其次是寻找太阴宗可能遗落的传承或宝物。莫要节外生枝。”
“太阴宗?”年轻女剑修眼中露出好奇之色,“就是典籍中记载的、上古时期专修太阴之力的隐世宗门?”
“正是。”青袍老者颔首,“此宗万年前突然销声匿迹,山门所在成谜。不曾想其部分遗迹竟坠入归墟,形成这片破碎空间。那血云后的银色光痕,极可能是太阴宗当年构建的跨域传送阵残存节点,若能激活,或可脱离外污海,进入相对稳定的内墟海域。”
他顿了顿,又道:“血骷岛与白骨岛的魔头想必也是为此而来。方才血云外那场大战,定是他们在冲击血云屏障。我等借其开路,省去不少力气。只是不知那大悲寺的苦海秃驴为何也会掺和进来……”
“师叔,那边有血迹!”年轻男剑修突然指向不远处一块悬浮石板。石板上沾染着暗红血渍,正是方才血骷岛红衣美妇受伤时所留。
青袍老者神识扫过,冷哼一声:“是血骷岛的‘秽血’。有人在此交手过,时间不久。看来除了我们和那群魔头,还有其他人潜入……或许是散修,或许是其他宗门暗子。”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清音、清云,你们二人向东探查,注意残留禁制与可能存在的太阴宗遗物。我向西,去那银色光痕附近查看。半个时辰后在此祭坛汇合。若遇敌,以保全自身为首要,发出剑讯即可。”
“遵命!”两名年轻剑修齐声应道,化作剑光向东飞去。
青袍老者则身形一晃,消失在西侧虚空中。
林凡在石碑后静静等待十息,确认对方已远离,这才缓缓现身。方才那番对话,信息量极大。太阴宗、内墟海、跨域传送阵……这些线索与他所知逐渐印证。而青松观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
“不能在此久留。”林凡目光扫过石碑上的星图,强行记下,随即朝着与青松观三人探查方向皆不相同的北方掠去。那片区域悬浮残骸更为密集,破碎的建筑群落连成一片,或许能寻到更多线索,也便于隐匿。
他身形在乱石与残垣间穿梭,小心翼翼避开可能存在的禁制波动。这片虚空看似死寂,实则危机四伏。偶尔有残存阵法灵光闪烁,引发小范围的空间扭曲;有些区域弥漫着无形湮灭力场,一旦踏入便会肉身崩解;更有些残骸深处,隐隐传出令人心悸的腐朽气息,似有古老秽物沉眠。
前行约三里,前方出现一片规模宏大的废墟。数十根断裂的巨型白玉石柱半悬于空,柱身上雕刻着月轮、星宿、玉兔等图案,虽已残破,却仍能看出当年的精美。石柱环绕着一座崩塌大半的宫殿基座,基座以青金石铺就,中央有一口早已干涸的灵泉眼,泉眼旁倒着一尊三足青铜鼎,鼎身锈迹斑斑,却仍散发着淡淡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