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入识海的刹那,林凡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撕裂感。那不是肉身的痛楚,而是神魂层面的震荡——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浩瀚古老的力量,正在他濒临崩溃的识海中碰撞、交融。
断刀印记如同被惊醒的凶兽,爆发出赤红如血的杀伐意志,那是屠戮万千、斩破天道的狂傲。而新涌入的银月之种,则清冷孤高,宛如万古冰封的明月,纯净中带着拒人千里的寂灭。
赤红与银白,在识海虚空中对撞、撕扯,每一次交锋都让林凡神魂剧颤,意识几近涣散。他残破的肉身倒在祭坛上,七窍同时渗出血丝,那些血珠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凝结成冰。
白衣女子静静注视着这一幕,银白色的眸子中倒映着林凡识海内的激烈景象,神情却无悲无喜,仿佛只是旁观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码。
“杀伐之器与太阴之种……竟能共存于一介凡躯,倒是有趣。”她轻声自语,伸出素白的手指,凌空一点。
一点更加精纯的月华之力注入林凡眉心,化作一道银色锁链,强行将识海中争斗的两股力量隔开。赤红刀魂与银月之种各据一方,虽仍彼此敌视,却不再激烈冲突。
林凡的意识从崩溃边缘缓缓拉回。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女子清冷绝世的容颜,以及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银白眸子。
“前……辈……”他沙哑开口,每说一个字都牵动体内千疮百孔的伤势,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莫要说话。”女子指尖轻划,虚空中凝聚出三滴晶莹如玉的露珠,滴入林凡口中。露珠入喉,化作温润清凉的洪流,迅速席卷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被柔和的力量连接、滋养,破碎的脏腑停止渗血,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银膜。
这不是治愈,而是“冰封”。以精纯太阴之力暂时冻结伤势,强行续命。
林凡感到身体不再剧痛,却变得冰冷僵硬,仿佛整个躯壳都不再属于自己。唯有识海中,那被银色锁链隔开的赤红刀魂与银月之种,仍在隐隐对峙。
“吾名‘月璃’,乃太阴宗末代掌教。”女子收回手指,目光扫过这片星空,“此地是太阴宗最后的传承之地‘葬月星墟’,你方才所饮,是星墟孕育万年的‘月华玉露’,可保你肉身三月不腐、生机不散。但也仅此而已——你体内杀伐刀意与太阴之种冲突,若不能调和,三月后依旧魂飞魄散。”
林凡挣扎着坐起,发现自己虽能动弹,但身体僵硬迟缓,如同披着一层冰甲。他内视己身,果然见到所有伤势都被银色冰膜覆盖,生命气息被强行锁住,不再流逝,却也难以恢复。
“多谢前辈续命之恩。”林凡抱拳,声音依旧嘶哑,“晚辈林凡,误入此地,实为求生。”
月璃微微颔首:“你能得我太阴宗遗物,又身怀一丝月华本源,更是以凡躯登上九十九级‘问心阶’,可见与我宗有缘。按宗门旧规,本应授你太阴正法,引你入道。但……”
她目光落在林凡识海中那赤红刀魂上:“你神魂已被这杀伐之器烙下印记,此生难改道途。太阴正法至纯至阴,与这刀意水火不容。强修,必死。”
林凡沉默。断刀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桎梏。他能走到今日,全凭断刀之力,但正如月璃所言,断刀的杀伐意志已与他神魂交融,再也无法分离。
“不过……”月璃话锋一转,“太阴宗存世万载,所藏典籍包罗万象。除正统心法外,亦有诸多偏门秘术。其中有一门‘太阴炼神术’,乃是淬炼神魂、壮大识海之法,与功法属性无涉,或许你能修炼。”
她袖袍轻拂,虚空中浮现出数百枚银光闪闪的玉简,如同星辰般环绕旋转:“这些是太阴宗传承秘典,你可在此参悟。三月之内,若能以炼神术稳固识海,调和刀意与太阴之种的冲突,或有一线生机。若不能……”
月璃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林凡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些玉简:“晚辈愿试。”
“甚好。”月璃点头,“此地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星墟三月,外界不过三日。你有足够时间参悟。但记住——太阴宗传承不可轻授,你需立下心魔大誓:他日若能力所及,需为太阴宗完成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