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骷上人活了三百载,历经厮杀无数,早已养成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林凡出刀的刹那,他就感到一股寒气自尾椎骨直冲头顶——那是死亡威胁!
一个筑基修士,竟能让他堂堂金丹中期感到威胁?
荒谬!
但刀已临头,来不及细想。血骷上人厉喝一声,血色骷髅印瞬间缩回,挡在身前。印上骷髅头双目爆发出刺目血光,喷出两道粘稠血柱,迎向刀光。
“嗤——!”
凄冷如月的刀光斩入血柱,竟如热刀切油,血柱从中剖开,刀势不减,直劈骷髅印本体!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横扫而出,将崖边碎石尽数卷飞。血色骷髅印剧颤,表面浮现一道浅浅白痕,向后倒飞数丈。
血骷上人脸色微白,眼中惊怒交加。这骷髅印是他以本命精血温养百年的法宝,虽非本命法宝,却也坚硬无比,寻常金丹修士都难以损伤分毫。如今竟被一个筑基修士一刀斩出白痕?
“此子刀意古怪,不可轻敌!”血骷上人心中凛然,收起轻视,双手结印,骷髅印血光暴涨,化作一只三丈高的血色骷髅巨魔,眼眶中燃烧着绿色鬼火,咆哮着扑向林凡。
一旁,骨僵老人见状,眼中幽光一闪,竟未出手相助,反而后退两步,作壁上观。他乐得见血骷上人试出林凡深浅,再作打算。
苦海禅师与青松子亦是如此,各自退开十丈,凝神观战。只是苦海禅师眉头微皱,似有不忍,而青松子则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面对扑来的血色骷髅巨魔,林凡面色不变。方才那一刀,他不过用了五成力,意在试探金丹修士的深浅。如今看来,血骷上人虽是金丹中期,但在这归墟之地受到压制,且功法偏重阴邪,恰好被他的新生刀力克制。
“正好,拿你试刀。”林凡眼中厉色一闪,手中寒月刀一震,刀身上暗红与银白光芒交织旋转,化作一道螺旋刀罡。
识海中,赤红刀魂与银月之种在神魂虚影的调和下缓缓转动,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林凡脚下踏出奇异步法,身形如鬼魅般绕过骷髅巨魔正面,一刀斩向其右腿关节!
“蠢货!本座的血骷魔身岂是……”血骷上人冷笑,话音未落,脸色骤变。
刀光斩中骷髅巨魔右腿,那坚逾精铁的骨骼竟被切开大半,暗红银白的刀气如同活物般钻入骨骼缝隙,疯狂侵蚀、破坏。骷髅巨魔发出一声痛苦的无声咆哮,右腿一软,单膝跪地。
“这不可能!”血骷上人又惊又怒,他分明感应到林凡的修为仍是筑基期,为何刀力如此诡异?不仅能斩破血骷魔身,刀气中更蕴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一种至阴至寒,一种霸烈凶戾,彼此纠缠,破坏力倍增。
“魔头受死!”林凡得势不饶人,身形再闪,已出现在骷髅巨魔头顶,寒月刀高举过头,暗红银白刀罡暴涨至三丈,携开山之势怒劈而下!
这一刀,他用了七成力!
血骷上人不敢硬接,急忙掐诀,骷髅巨魔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将林凡笼罩其中。血雾粘稠如浆,散发刺鼻腥臭,更有无数怨魂厉鬼的哭嚎声响起,扰人心神。
这是血骷上人的杀手锏之一“万魂血瘴”,以自身精血融合万道怨魂炼制,一旦被困,金丹初期修士也要被污秽法宝、侵蚀神魂,不消一时三刻便化作血水。
骨僵老人见状,暗暗点头。血骷老鬼这手万魂血瘴,确实难缠,便是他陷入其中也要费一番手脚。那小子刀法再诡异,终究是筑基修为,怕是要栽了。
然而下一瞬,血雾之中,一道凄冷刀光骤然亮起!
那刀光并非直来直去,而是如同水中游鱼,在血雾中蜿蜒穿梭,所过之处,粘稠血雾如同遇到克星般纷纷退避、消散。更诡异的是,刀光中隐隐传出一种似佛非佛、似魔非魔的诵经声,竟将血雾中的怨魂厉鬼度化、净化!
“这……这是……”苦海禅师猛地睁大眼睛,“太阴净化之力?不对,还有杀伐渡魂之意……这怎么可能?”
青松子亦是面色凝重,沉声道:“此子刀意已自成一路,非佛非魔,却又兼具二者特性。血骷上人的万魂血瘴,算是遇到克星了。”
血雾之中,林凡手握寒月刀,刀身清辉流转。他确实在以刀意中蕴含的太阴之力净化血雾,同时以断刀的杀伐意志强行渡化怨魂——不是慈悲渡化,而是以更霸道的杀戮意志将其慑服、炼化,化作刀魂的养料。
“爽快!”识海中,断刀印记微微震颤,传递出畅快之意。这些怨魂厉鬼对旁人来说是污秽,对它来说却是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