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狱塔悬浮在墟城上空三千丈,通体由漆黑的“镇狱石”砌成,这种石材产自归墟极深之处,天生具有压制灵力、禁锢神魂的特性。塔身九层,每层都关押着重犯,越往上关押的犯人修为越高、罪名越重。
林凡被直接送入第九层。
这一层与其他层不同,并无牢房铁栏,而是一片方圆百丈的圆形空间。地面铺着青灰色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银光。头顶是半球形的穹顶,镶嵌着九颗夜明珠,模拟日月星辰的轨迹缓缓旋转。
空间中央,天机楼主盘膝坐在一张白玉棋盘前。棋盘上黑白棋子错落有致,竟在自行移动,演化着某种玄奥的阵势。
“坐。”天机楼主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林凡沉默坐下。他身上的伤口已不再流血,但剧痛依旧,体内刀力更是消耗殆尽,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力。但他眼神依旧锐利,盯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文士。
天机楼主看起来约莫四十许,面容清雅,三缕长须,身着月白文士袍,头戴逍遥巾,手持一柄玉骨折扇。他气质儒雅,仿佛凡间饱学鸿儒,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最让林凡心悸的是,此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如同凡人。但能在元婴修士手中救下自己,又岂会是凡人?
“小友不必紧张。”天机楼主微微一笑,挥了挥折扇。一股温润柔和的力量涌入林凡体内,所过之处,伤口迅速愈合,消耗的刀力也开始缓慢恢复。
这手段,已近乎起死回生。
“前辈为何救我?”林凡问。
“三个原因。”天机楼主放下折扇,捻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第一,你持太阴令,算是太阴宗半个传人。太阴宗于我有恩,我不能见死不救。”
林凡心中一动,但没有打断。
“第二,你识海中那柄断刀,与我有缘。”天机楼主目光落在林凡眉心,仿佛能直接看到识海内的断刀印记,“此刀来历,我略知一二。”
林凡呼吸微促:“前辈知道此刀来历?”
“知道一些,但不多。”天机楼主又落一黑子,“此刀本名‘逆命’,诞生于洪荒破碎之际,饮尽神魔之血,本欲斩破天道,重立秩序,却遭天道反噬而断。刀魂不灭,散落诸天,等待重聚之日。”
他顿了顿,看向林凡:“你得到的,只是刀魂碎片之一。这碎片选择了你,不是因为你天赋异禀,而是因为你命格特殊——‘逆命之人’,注定与天道为敌。”
逆命之人……
林凡想起自己这一生的坎坷,想起断刀认主时的异象,想起一次次濒死绝境。原来,一切早有定数?
“第三,”天机楼主继续道,“我救你,也是自救。”
“自救?”林凡不解。
天机楼主长叹一声,衣袖一挥,棋盘上的棋子突然全部飞起,在空中组成一幅浩瀚的星图。星图之中,有七颗星辰格外明亮,呈北斗状排列。
“归墟将有大劫。”他指着星图,“三年之内,归墟封印将彻底破碎,污秽之力将席卷诸天,届时亿万生灵涂炭。能阻止此劫的,只有‘七星镇狱’大阵,而此阵需要七件上古至宝作为阵眼。”
“月轮镜是其中之一?”林凡立即想到。
“不错。”天机楼主点头,“月轮镜、逆命刀、天机盘、造化鼎、轮回印、生死簿、因果线——此七宝,皆为上古先天灵宝碎片所化。得其一可称雄一方,聚齐七件则可布下七星镇狱,重封归墟。”
他目光灼灼看着林凡:“你已得太阴令,注定要寻月轮镜。又得逆命刀碎片,是此劫关键之人。我救你,便是为这归墟众生留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