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时光,在暗流涌动中转瞬即逝。
城主府门前广场已布置一新。九丈高的白玉祭坛拔地而起,坛身雕刻着龙凤呈祥、百兽朝拜的图案。坛前铺着十里红毯,两侧旌旗招展,仪仗队肃立。天空中悬浮着九艘飞舟,舟身彩绸飘扬,乐师奏响庄严礼乐。
辰时三刻,旭日东升。内墟海有头有脸的修士陆续到场,按照势力强弱分列两侧。正东方是白骨岛、血骷岛联盟,骨魔上人与血骷老祖并坐主位,身后站着三十余名金丹长老,气势汹汹。正西方是青松观、大悲寺等正道势力,青松子与苦海禅师神色凝重,身后弟子个个面色肃穆。正南方则是散修与小势力代表,人头攒动,窃窃私语。
巳时整,礼炮九响。林凡在陈风及八名新任血月卫的护卫下,踏上红毯,走向祭坛。
他今日身着一袭玄黑龙纹袍,头戴紫金冠,腰悬斩月刀。虽只是缓步而行,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金丹初期的修为毫不掩饰,但那股斩过化神分身的杀伐之气,让在场所有元婴都为之侧目。
“区区金丹,也配做城主?”白骨岛阵营中,一名赤发长老低声嗤笑。
骨魔上人冷冷瞥了他一眼,那长老顿时噤声,冷汗涔涔。
祭坛下,天机楼主作为司仪,朗声道:“吉时已到,城主登基大典开始——”
仪式繁琐。祭天、祭地、祭祖,念诵祷文,接受各方献礼。整个过程,林凡神色平静,仿佛只是走个过场。
轮到势力献礼环节时,风波骤起。
首先献礼的是珍宝轩。白飞羽亲自捧着一个玉盒上前,笑容满面:“珍宝轩恭贺新城主登基,特献上星辰砂三斤,聊表心意。”
星辰砂!正是林凡重铸刀器所需之物。全场哗然,三斤星辰砂价值不下百万灵石,珍宝轩好大的手笔。
林凡点头:“白少主有心了。”
白飞羽躬身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接下来是青松观与大悲寺。青松子献上一部《太阴炼形篇》完整版,苦海禅师则献出一串“菩提念珠”,皆是不俗之物。
轮到白骨岛时,骨魔上人缓缓起身,取出一枚黑色骨令:“白骨岛献上九幽令一枚,恭贺城主。”
九幽令!九幽教信物!全场死寂。
这已不是献礼,而是挑衅。
林凡目光落在骨魔上人脸上,淡淡道:“骨魔道友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骨魔上人咧嘴一笑,“只是提醒城主,内墟海的水很深,有些人你惹不起。”
气氛骤然紧张。血月卫手按刀柄,白骨岛长老也纷纷起身,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血骷老祖也起身笑道:“白骨岛送了九幽令,我血骷岛也不能小气。这样吧,本座献上一个人——带上来!”
两名血骷岛弟子押着一名披头散发的老者上前。那老者浑身是血,气息奄奄,赫然是前任城主白啸天!
“白啸天勾结外魔,罪该万死。今日趁此良辰,请新城主亲手斩之,以正视听!”血骷老祖朗声道。
这是逼林凡表态。若斩,便与城主府旧部彻底决裂;若不斩,威信扫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凡身上。
林凡看着跪在地上的白啸天,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血骷道友有心了。不过,白啸天该不该死,如何死,当由百宗公审,岂能私刑处决?”
他挥挥手:“将白啸天押下去,待大典结束后再审。”
血月卫上前接手。血骷老祖脸色一沉,却不好发作。
骨魔上人阴森道:“城主倒是仁慈。不过,有些事不是仁慈就能解决的。”
他拍了拍手。人群后方,突然走出九名黑袍修士。九人皆戴着青铜鬼面,气息连成一片,竟组成了一座诡异的战阵。
“这九位是九幽教特使,前来观礼。”骨魔上人笑道,“城主不会不欢迎吧?”
九幽教特使公然现身,这是赤裸裸的示威。
林凡扫过九人,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后期,为首者更是元婴初期。他淡淡道:“来者是客,请入座。”
九名鬼面人并未入座,反而走到祭坛前。为首者嘶哑开口:“九幽教贺新城主登基,特备薄礼——请城主接下。”
他取出一枚血色玉简,隔空抛向林凡。玉简飞至半途,突然炸开,化作九道血箭,射向林凡周身要害!
偷袭!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想到九幽教敢在登基大典上当众动手!
血箭快如闪电,蕴含剧毒,每一箭都足以灭杀金丹后期。
林凡却仿佛早有预料。他并未拔刀,只是伸出右手,五指虚张。
“镇。”
一字吐出,九道血箭突然停滞在半空,仿佛陷入泥沼。紧接着,箭身寸寸崩碎,化作漫天血雾,被一股无形之力蒸发干净。
这一手举重若轻,震住了全场。
“这就是九幽教的贺礼?”林凡看向为首鬼面人,“未免太寒酸了。”
鬼面人瞳孔微缩,嘶声道:“果然有几分本事。不过,今日你必死!”
九人同时出手!九道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黑网,网眼处燃烧着绿色鬼火,朝着林凡当头罩下。
“九幽锁魂网!”有见识广博的老辈修士惊呼,“此网专锁神魂,元婴被困也难以脱身!”
黑网未至,阴森死气已笼罩整个广场。修为低的修士只觉神魂动摇,几乎要离体而出,纷纷惊恐后退。
林凡终于拔刀。
斩月刀出鞘的刹那,清冷的月华与炽烈的杀意交织,化作一道冲天刀罡。刀罡逆斩而上,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残月。”
刀光如月华倾泻,无声无息。黑网触及刀光,竟如冰雪遇烈阳,迅速消融、崩解。九名鬼面人同时闷哼,显然阵法被破,受了反噬。
但这一刀并未停歇。刀光分化九道,如九道月华匹练,同时斩向九人!
“不好!”为首鬼面人大惊,急忙祭出一面骨盾。其余八人也各施手段防御。
然而——
“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八名金丹后期鬼面人,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被刀光轻易穿透。八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如泉。
只有那元婴初期的鬼面人,凭借骨盾勉强挡住一刀,但盾身龟裂,整个人倒飞百丈,口喷鲜血。
一刀,八死一伤!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一刀的威力吓住了。那可是九名金丹后期组成的战阵,更有元婴坐镇,竟被一刀破之!
骨魔上人与血骷老祖脸色铁青。他们本想借九幽教之手试探林凡深浅,没想到试探出个怪物。
林凡收刀归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那重伤的鬼面人:“回去告诉九幽魔君,他的贺礼我收到了。来日,我必亲赴葬神渊,回赠一份大礼。”
鬼面人怨毒地瞪了林凡一眼,捏碎一枚遁符,化作黑烟消失。
广场上一片狼藉,九具无头尸体横陈,血腥味刺鼻。
林凡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继续。”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接下来的仪式,再无人敢生事。各方势力规规矩矩献礼,规规矩矩道贺,连白骨岛与血骷岛都老实了许多。
午时,大典结束。林凡在城主府正殿设宴,款待各方。
宴席上,暗流依旧涌动。
骨魔上人与血骷老祖早早离席,显然另有图谋。青松子与苦海禅师则留到最后,与林凡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