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眼重封,魔气源头被镇。消息如飓风般席卷整个归墟,其引发的震动,远超林凡之前连灭尸魔宗、血魔教、于万宝大会扬威、乃至斩深渊主宰、重铸逆命刀。
这一次,他不再是挑战某个势力或强者,而是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整个归墟将倾的基石。其功业,几可比肩上古归墟之主。
当林凡一行人携镇魔印,拖着疲惫伤躯回到内墟海时,整个墟城早已万人空巷,无数修士自发聚集在城门至城主府的十里长街两侧,翘首以盼。当那道玄黑染血、气息虚弱却依旧如渊渟岳峙的身影出现时,山呼海啸般的“刀主”之声响彻云霄,声浪滚滚,久久不息。
这不再是因畏惧强权或利益捆绑的称呼,而是发自内心的尊崇与敬仰。
林凡被直接送入城主府最深处的“养心殿”,这里早已被天机楼主布下重重聚灵、净心、疗伤的顶级大阵。青松子、苦海禅师亲自坐镇护法,白飞羽、万三千调动珍宝轩与万宝阁所有库存的顶级疗伤圣药,老张则守在殿外,随时准备以炼器秘法辅助驱除可能嵌入法宝或肉身深处的魔气余毒。
林凡的伤,远比外表看起来更重。与神魔残骸主意识的最终碰撞,以及强行催动逆命刀与七宝修复镇魔印,不仅耗尽了他的灵力与元神之力,更严重透支了本源。体内经脉多处被狂暴的魔气与自身过度爆发的刀意撕裂,丹田灵海也因过度抽取而出现不稳的迹象。最麻烦的是侵入体内的神魔怨念碎片,这些碎片无形无质,盘踞在神魂与肉身深处,极难根除,稍有不慎便会引动心魔,侵蚀道基。
然而,危机之中亦蕴藏着莫大机缘。与炼虚层次的神魔残骸意识对抗,亲身参与修复上古封印核心,这种经历对心境的磨砺、对法则的感悟,是任何闭关苦修都无法比拟的。那枚镇魔印在修复过程中,更有部分最精纯的封印本源之力融入林凡体内,虽然暂时与魔气混杂,但一旦炼化驱除,便是最上乘的补品。
林凡在养心殿中一坐,便是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归墟的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魔神殿因殿主魔罗陨落、归墟之眼重封导致其最大倚仗丧失,内部迅速分裂,被天剑宗、万宝楼等势力联手瓜分吞并。万宝楼主万金尊虽在归墟之心外对林凡有过歹意,但在林凡重封归墟之眼后,立刻转变态度,不仅主动配合清理魔神殿残余,更将万宝楼珍藏的几株对驱魔净心有奇效的“九叶净魂莲”送至墟城,以示修好。天剑宗宗主剑无尘伤愈出关后,亲自拜访墟城,留下三式天剑宗不传之秘的剑意图谱,以谢林凡当年魔沙海援手之情及挽救归墟之功。
内墟海镇魔盟的声势则如日中天。在青松子、苦海禅师的主持下,镇魔盟以墟城为中心,势力范围急速扩张,几乎统合了整个内墟海及周边大部分区域。那些曾与魔道有染或心怀异志的势力,要么被连根拔起,要么主动投诚,归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统一与秩序。天机老人与天机楼主在稳定盟内事务后,便一头扎进对镇魔印及归墟各处残留封印节点的研究中,以期彻底稳固归墟封印。
陈风、白飞羽、万三千等人则在处理具体事务中飞速成长,各自独当一面。
养心殿内,春去秋来。
殿中心,林凡盘坐于灵泉之眼,周身被氤氲的灵雾与淡淡的七色宝光笼罩。一年时间,他身上的外伤早已痊愈,破碎的衣衫下是重新变得晶莹如玉的肌肤。但眉宇间,时而会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黑气,那是神魔怨念碎片仍在作祟。
此刻,他正进行着最后的驱魔与突破。
识海之内,元神小人同样盘坐,双手捧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灰黑色雾气,那便是所有侵入体内怨念碎片的聚合体。雾气中无数面孔挣扎嘶吼,试图污染元神。
而在元神对面,逆命刀的刀魂显化,静静悬浮,刀尖遥指怨念雾气,散发出斩灭一切的凛冽气机。七宝虚影环绕元神,各自垂落光华,净化、镇压、消磨着雾气。
“尘归尘,土归土。尔等生前纵有通天彻地之能,死后残念,亦不过虚妄。”林凡元神口吐道音,每一个音节都引动识海震荡,蕴含着他对生死、对轮回、对净化的深刻领悟。
“镇!”
元神双手一合,七宝光华骤然大盛,化作七条法则锁链,将那团怨念雾气层层缠绕、勒紧。逆命刀魂则化作一道无匹刀光,狠狠斩入雾气核心。
“啊——!”
一声唯有林凡自己能听到的凄厉尖啸后,雾气剧烈翻腾,然后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化作最纯粹的精神能量碎片,被元神与七宝缓缓吸收、炼化。
最后一丝怨念消散的刹那,林凡感到神魂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通透,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与此同时,体内那部分与怨念纠缠的封印本源之力,也彻底释放,化作一股温润浩瀚的洪流,涌入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经脉、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窍穴。
“就是此刻!”
林凡心念一动,沉寂一年的灵海轰然沸腾。磅礴的灵力与那股封印本源之力融合,开始朝着更高的境界壁垒发起冲击。
化神初期巅峰的壁垒,一触即溃。
化神中期,成!
但这并非终点。封印本源之力太过精纯浩瀚,加上林凡一年来对归墟之眼一战的消化感悟,以及七宝齐聚带来的法则亲和,他的修为在突破化神中期后,依旧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化神中期稳固、圆满……
“咔嚓!”
又是一道无形的壁垒被冲破!
化神后期!
灵海再次扩张,元神拔高至七寸,愈发凝实,眉心的逆命刀印记也越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七宝虚影与元神的联系更加紧密,仿佛成为了元神的一部分。
当一切平息下来,林凡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有星辰幻灭,有刀光流转,更有一种历经沧桑、看透生死的深邃。他的气息完全内敛,若不主动释放,看上去如同凡人。但若有化神修士在此,便能感受到那平静外表下,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化神后期!而且根基之扎实,灵海之浩瀚,元神之凝练,远超同阶。
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仿佛能一拳打爆星辰的磅礴力量,以及元神对天地法则那清晰无比的感应。
“一年苦修,驱魔破境,总算不枉此行。”林凡低语,声音在寂静的殿中回荡。
他起身,推开养心殿沉重的石门。
门外,阳光正好。
早已守候在殿外的陈风、天机楼主、青松子等人,在门开的刹那,皆是一震。他们无法具体感知林凡如今的修为深浅,但那种自然而然散发出的、令人心生敬畏与臣服的气质,却做不得假。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一个强大的修士,而是这片天地法则的一部分,是行走于人间的神明。
“恭迎刀主出关!”众人齐齐躬身,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敬畏。
林凡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有劳诸位守候。这一年,辛苦你们了。”
“刀主言重了,此乃我等本分。”青松子连忙道,随即简要汇报了这一年归墟的局势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