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大殿内，死寂如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那道身影上。
断臂，染血，衣衫褴褛如乞丐。但那双眼睛——冰冷、锋利、如同淬炼了万载寒冰的刀锋，扫过之处，连空气都凝滞。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手中那柄刀。
暗红与银白交织的刀身，七尺长度，九道狰狞裂痕如同活物般在刀身上蜿蜒。刀锋未动，却已有撕裂虚空的锐意弥漫开来。刀柄末端，“逆命”“断天”四字古篆隐隐发光，每闪烁一次，在场众人的本命法宝就震颤一次——那是面对更高层次凶兵的本能恐惧。
毒蛊上人脸色煞白，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那柄刀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得他这位化神巅峰喘不过气。
林凡的目光最终落在他身上。
“听说，你想坐我的位置？”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刺入毒蛊上人的神魂深处。
“林、林道友……”毒蛊上人强挤笑容，“误会，都是误会。老夫只是担心前线无人主持……”
刀光一闪。
毒蛊上人甚至没看清林凡的动作，只感觉脖颈一凉。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飞了起来，视线翻转，看到了自己那具还站在原地的无头身躯。颈腔喷出的血液染红了主座，那颗头颅在空中翻滚，脸上还凝固着讨好的笑容。
咚。
头颅落地，滚到御兽山主脚边。
大殿内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化神巅峰的毒蛊上人，就这么……死了？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谁想坐？”林凡收刀，目光扫过御兽山主、玄冰宫主等人。
御兽山主浑身僵硬，脖子上盘绕的碧鳞蟒瑟瑟发抖，将头埋进鳞片深处不敢露头。玄冰宫主面如寒霜，握着冰晶长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其余中立宗门的长老更是低头垂目，连大气都不敢喘。
“道主威武！”陈风第一个反应过来，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道主威武！”剑无尘、烈火尊者等人齐刷刷跪下，眼中满是激动。
林凡没有理会他们，转身看向殿外。
天际，黑云压城。
三道恐怖气息正以惊人速度逼近，所过之处，防线崩溃，修士陨落，哀嚎遍野。
骨溟领主断了一臂，但那断臂处不是伤口，而是凝结着暗金色的骨痂，散发着比之前更加危险的气息。炎狱领主半边身体焦黑，可那焦黑处隐隐有岩浆流动，每一次呼吸都喷吐着焚灭虚空的热浪。暗影领主身形黯淡，却更加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融于阴影，又从任何阴影中钻出。
三大领主，炼虚中期。
比九日前更强。
“我去斩它们。”林凡提刀就要走。
“道主！”剑无尘急道，“您伤势未愈，不如我们先结阵抵挡，您……”
“挡不住。”林凡打断他，“它们三个已经摸到了炼虚后期的门槛，寻常阵法在它们面前如同纸糊。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它们在故意等我。”
没错。
三大领主明明可以更快突破防线，却故意放慢速度，如同猫戏老鼠。它们的气息牢牢锁定在主峰方向，显然知道林凡就在这里。
这是阳谋。
要么林凡出战，要么看着整个防线被屠戮殆尽。
“可是道主您的身体……”陈风看向林凡空荡荡的左袖，眼眶发红。
“无妨。”林凡活动了一下右臂，“一条手臂，足够了。”
他一步踏出大殿，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血色刀光，迎向那三道恐怖气息。
主峰上，众人面面相觑。
“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位长老涩声问道。
剑无尘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集结所有还能战的力量，布‘戮仙剑阵’。就算帮不上道主，也要斩尽那些魔物杂兵！”
“是！”
前线，尸山血海。
三大领主所过之处，几乎没有活口。骨溟领主甚至刻意放慢屠杀速度，享受那些修士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它断臂处骨痂蠕动，将散逸的血肉精华吸入体内，每吸收一分，气息就强盛一分。
“那个人类还没来吗？”炎狱领主有些不耐烦，喷出一口岩浆，将下方一座堡垒连同其中百名修士一起蒸发。
“快了。”骨溟领主忽然抬头，看向天际那道急速接近的血色刀光，“他来了。”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