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池畔，晨雾未散。
林凡盘坐在池边青石上，斩道刀横于膝前，刀身裂纹如蛛网密布，在晨光映照下更显凄惨。但刀魂未死，那股“不断头”的意志依旧在刀身深处微弱搏动，如同重伤野兽的喘息。
枯木老祖等九人围坐四周，脸色凝重。
“万界战场，三日后开启。”枯木老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按照上古盟约，归墟作为‘三千世界’之一，必须派遣使者参加。使者名额……三人。”
“三人？”冰魄老祖皱眉，“往年都是十人名额，为何这次如此之少？”
“因为归墟衰落了。”另一位金袍老祖叹息，“万界战场的名额，是根据世界整体实力分配的。归墟连年战乱，顶尖强者陨落大半，天道气运衰退，能在三千世界中保住三个名额，已经是看归墟之主当年的面子了。”
众人沉默。
这是事实。
若非林凡横空出世，连斩虚空魔族三位领主，重伤魔皇，归墟恐怕连这三个名额都保不住——一个濒临崩溃的世界，没有资格参与万界纷争。
“三个人选……”枯木老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林凡身上，“林凡必须去。他在造化池中虽恢复了些许生机，但本源枯竭，寿元无几，唯有万界战场中的‘本源神果’或‘造化神泉’，才能补全他的损耗。”
“我同意。”冰魄老祖点头，“但以他现在的状态，进入万界战场，凶多吉少。”
“所以需要另外两人。”枯木老祖看向众人，“谁愿同行？”
九老对视，最终，那位金袍老祖和另一位青衫老者站了出来。
“我去。”金袍老祖沉声道，“老夫‘金阳子’，炼虚中期，擅长攻伐，可护林凡周全。”
“老夫‘青松子’，炼虚初期，精通阵法丹道，可做辅助。”青衫老者道。
这两人，是九老中相对年轻、状态较好的。其余七人要么重伤未愈，要么寿元将尽，不适合长途跋涉。
“好。”枯木老祖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林凡为主，金阳、青松为辅，三日后出发。”
“等等。”
一直沉默的林凡突然开口。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虽黯淡无光，但那股锐意依旧如同刀锋：“三个人选，我有想法。”
众人看向他。
“金阳、青松两位前辈，请镇守归墟。”林凡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魔皇虽伤，但虚空魔族强者如云，若九老全部离开，归墟空虚，必遭大患。”
“可你……”金阳子皱眉。
“我自有安排。”林凡看向山谷入口，“陈风，进来。”
一道身影从迷雾中走出，正是陈风。
他如今已是化神巅峰，气息凝实，眼神坚毅。看到林凡这副模样，他眼眶一红，单膝跪地：“道主！”
“起来。”林凡摆手，“暗卫练得如何了？”
“天罡戮神阵已大成，三百暗卫结阵，可斩炼虚中期。”陈风咬牙，“但道主，您的伤……”
“无妨。”林凡看向枯木老祖，“我要带陈风去。”
“化神巅峰？”枯木老祖摇头，“万界战场最低门槛是炼虚，化神进入，九死一生。”
“他不是普通的化神。”林凡淡淡道，“他练的是我传授的‘戮神诀’，可与暗卫结阵，战力堪比炼虚。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他够忠心。”
最后三个字，重若千钧。
九老沉默了。
确实，万界战场凶险万分，队友的忠诚有时比实力更重要。金阳、青松虽强，但与林凡并无深厚交情，关键时刻未必会拼死相护。
而陈风，是林凡一手培养的死士，可以为他死。
“第二个人选，”林凡继续道，“剑无尘。”
“剑无尘？”枯木老祖沉吟，“他虽是剑道奇才，但终究只是化神巅峰……”
“他已摸到炼虚门槛。”林凡道，“万界战场中机缘无数，或许能助他突破。而且，他的剑，够快，够利。”
九老交换眼神，最终，枯木老祖点头：“那就依你。林凡、陈风、剑无尘，三人前往万界战场。金阳、青松，你们留在归墟，协助我等镇守。”
“是！”众人领命。
三日后，归墟主峰。
广场上人山人海，几乎所有元婴以上修士都到场了。
他们知道，今日是万界战场开启之日，也是归墟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若林凡三人能在万界战场中夺得机缘，归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失败，等待归墟的将是魔皇归来后的血腥屠戮。
高台上，林凡、陈风、剑无尘三人并排而立。
林凡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袍，断臂处空荡荡的袖管随风飘荡。他脸色依旧苍白，但脊梁挺得笔直。斩道刀用布条裹着背在身后，刀身虽残，但那股“不断头”的刀意却如同实质，让下方所有修士都感到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