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泉精华入体，温润如春水化冰。
林凡盘坐在泉眼边缘，周身浮现出一层翠绿光晕。断裂的骨骼在生命规则滋养下重新接合、强化，破碎的内脏缓慢再生，皮肤上那些因空间乱流留下的狰狞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淡淡的银色疤痕——那是时空之力残留的印记，难以彻底抹除。
但左臂断口处，依旧空荡荡。
神泉精华能修复损伤，却无法凭空再生肢体。要断臂重生，需要更高层次的生命本源，或者……突破境界时借助天地规则重塑肉身。
刀形元神表面的裂纹愈合了七成，黯淡的光芒重新亮起，只是依旧虚弱。元神深处，那缕“不断头”意志如同沉睡的幼兽，在神泉精华的温养下缓慢壮大，隐约有凝聚成型的趋势。
或许，斩道刀真的有机会重生。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林凡能活着拿到完整的神泉本源。
他睁开眼，眸中混沌之色完全褪去，恢复了往日的锐利。虽然伤势只恢复了五成，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白衣女子一直守在十丈外，见他醒来，缓步走近。
“感觉如何？”
“死不了。”林凡起身，活动了一下仅剩的右臂，骨骼发出清脆的爆鸣声，“多谢姑娘护法。”
“我叫清漪。”女子淡淡道，“来自‘玄冰大世界’，在万界碑排名第六十三。”
玄冰大世界，排名六十三。
比归墟高了近三千名。
林凡点头：“林凡，归墟。”
清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归墟？那个排名倒数第三的小世界？”
“曾经是。”林凡语气平静，“以后不会是了。”
清漪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排名的事，转而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要去找完整的神泉本源？”
“必须去。”林凡看向古林深处，那里迷雾更浓，隐约能听到古老的低语，“我的伤需要本源才能彻底恢复，而且……我的刀，也需要重生。”
“但古林核心是生命古林的禁区。”清漪皱眉，“那里有古林意志的本体坐镇，还有无数守卫，甚至可能沉睡着一尊‘古神残骸’。”
“古神残骸？”
“传说生命古林是一位上古生命古神陨落后所化，它的神躯就埋在古林核心深处。”清漪声音凝重，“若真惊动了古神残骸，别说你我，就是合道大能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林凡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来古林三次，也是为了神泉本源？”
清漪摇头：“我是为了‘冰魄神莲’。”
她顿了顿，解释道：“冰魄神莲是生命古林与玄冰规则结合后诞生的异种，蕴含生命与寒冰双重规则，对我修炼的《玄冰大道》有极大助益。前两次我都在外围寻找，这次冒险深入，就是想搏一搏。”
“找到了吗？”
“没有。”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神莲只生长在古林核心区域，我实力不够，不敢深入。”
林凡想了想，道：“若我拿到神泉本源，可以帮你找冰魄神莲。”
清漪一愣：“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刚才没趁我昏迷时夺宝，也没独自逃走。”林凡淡淡道，“这年头，愿意守着陌生人的傻子不多了。”
清漪嘴角微扬，似是想笑，却又恢复清冷：“我只是不想欠人情。你刚才分我三滴精华，我还你护法之情，两清了。”
“那就再欠一次。”林凡转身朝古林深处走去，“等我拿到本源，帮你找神莲，你又欠我一个人情。这样，我们就是债主关系了，谁也不吃亏。”
清漪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深入古林。
越往深处，古树越高大，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如同黄昏。地面上的枯叶堆积得越来越厚，踩上去软绵绵的，仿佛踩在某种活物的躯体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但那种生机中夹杂着腐朽、衰老、死亡的味道——这是生命规则完整循环的表现，有生就有死。
走了约莫半日，前方出现一片奇异区域。
这里的古树不再笔直，而是扭曲盘绕，形成一道道天然的拱门。拱门深处，隐约可见一片开阔地，地面上铺满了洁白的细沙，细沙中央，生长着一株三丈高的奇异植物。
那植物形如珊瑚，通体翠绿晶莹，枝干上挂着九颗拳头大小的果实。果实呈半透明状，内部有液体流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仅仅是闻到一丝，林凡就感觉自己的伤势又好转了一分。
“生命古树的果实！”清漪低呼，“每一颗都蕴含海量生命精华，不亚于一滴神泉精华！”
九颗果实，就相当于九滴神泉精华！
但两人都没有贸然上前。
因为果实周围，盘旋着九条“翡翠蟒蛇”。
这些蟒蛇完全由翡翠般的液体凝聚而成，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它们每一条约有三丈长，气息都达到了化神巅峰，九条联手，足以缠杀炼虚初期。
更麻烦的是，细沙下方，隐隐有某种庞大的生命波动在沉睡。
“沙底下有东西。”林凡眼神凝重，“至少是炼虚中期。”
“是‘沙虫母皇’。”清漪显然对古林了解颇深，“它以生命古树的落果为食，将这片区域视为自己的领地。那九条翡翠蟒蛇是它的护卫，专门猎杀靠近的闯入者。”
“能绕开吗？”
“绕不开。”清漪摇头，“这里是通往核心的必经之路。想要过去，要么杀了母皇，要么……偷。”
两人对视一眼。
“我来引开它们。”林凡道，“你趁机摘果。得手后，分你三颗。”
“六颗。”清漪讨价还价。
“四颗。”
“五颗。”
“成交。”
简单粗暴的谈判结束。
林凡深吸一口气，身形如电射出，直扑那株生命古树！
九条翡翠蟒蛇同时抬头，巨口张开，喷出九道翠绿毒液。毒液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出细密的黑烟。
林凡不闪不避，右手虚握，虽然无刀，但刀意已凝。
“断空！”
无形的刀意斩出，九道毒液在半空中被齐齐斩断，毒液落地，将细沙腐蚀出九个深坑。
但这一击也惊醒了沙下的存在。
轰——！
细沙炸开，一头庞然大物钻出地面。
那是一头长达二十丈的巨型蠕虫，通体覆盖着暗黄色的甲壳，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圈圈螺旋状的利齿。它张口发出无声的咆哮，沙地剧烈震动，无数细小的沙虫从地下钻出，如同潮水般涌向林凡。
沙虫母皇，炼虚中期！
与此同时，那九条翡翠蟒蛇也舍弃了古树，朝着林凡扑来。
前后夹击！
林凡眼中闪过冷光，身形不退反进，竟主动冲入沙虫群中。
“找死！”清漪心中一惊，但随即明白林凡的意图——他要将母皇和蟒蛇都引走，给自己创造机会。
她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冰影，悄无声息地掠向生命古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