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长枪刺穿殿门，枪尖所过之处，白玉崩碎，空间撕裂，带着一股腐朽、绝望、怨恨到极致的气息。
这一枪，是古神陨落后残存意志的具现，是无数岁月积累的怨念凝聚，已非单纯的物理攻击，更蕴含着斩灭生机、污染神魂的恐怖威能。
枪尖未至，清漪就感觉自己的玄冰真元开始冻结、腐朽，眉心莲花印记黯淡三分，神魂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林凡眼中混沌光芒暴涨，本心刀瞬间出鞘。
“斩妄！”
混沌刀光迎向枪尖。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刀殿，音波化作实质冲击，将殿内本就残破的梁柱震得簌簌落灰。林凡闷哼一声，倒退三步，握刀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
好强的力量！
这无头怨灵的实力，绝对达到了炼虚后期巅峰，甚至触摸到了合道的门槛！若非它只剩残存意志、没有完整灵智，恐怕一枪就能将两人钉死在此。
怨灵一枪被阻，脖颈处的苍白火焰疯狂跳动，显然被激怒了。它收回长枪，改为横扫，枪身划过一道惨白弧光，要将林凡拦腰斩断。
“冰封！”清漪咬牙出手，冰魄神剑斩出一道百丈寒冰剑气，剑气所过之处连灰雾都冻结成冰晶。
但怨灵只是随手一枪，就将寒冰剑气击碎。枪势不减，继续横扫。
“断空！”林凡再度挥刀，刀光斩在枪身中段，试图将长枪斩断。
可枪身传来一股恐怖的震荡之力，竟将刀光震散。林凡被反震之力轰飞，撞碎一根梁柱才勉强停下，胸口剧痛，喉头腥甜。
这怨灵的力量太强了，硬拼根本不是对手。
“走！”林凡当机立断，拉着清漪朝着殿后疾退。
天刀殿后墙有一道暗门，正是天刀客当年留下的逃生通道。两人冲入暗门，身后怨灵一枪刺来，将暗门入口轰塌，碎石封死了退路。
但两人已经顺着通道逃到了殿外。
回头看去，无头怨灵正在疯狂攻击天刀殿，要将整座宫殿拆毁。白玉墙壁在它枪下如同纸糊，三息不到，这座屹立三万年的天刀殿就轰然倒塌，化作一片废墟。
“可惜了……”清漪叹息。
“不可惜。”林凡摇头，“传承我已拿到，宫殿只是外物。现在的问题是，这怨灵显然盯上我们了。”
果然，怨灵拆了天刀殿后，立刻锁定了两人的气息，迈着沉重的步伐追来。
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跨越百丈距离，而且所过之处灰雾退散，那些游荡的噬魂魔、规则傀儡纷纷避让，仿佛遇到了天敌。
“它生前可能是古神麾下的神将，死后怨灵不灭，依旧在守护这片区域。”林凡一边逃一边分析，“我们拿了天刀殿的东西，触怒了它。”
“那怎么办？甩得掉吗？”
“甩不掉。”林凡看向废墟深处，“只能往里走。古神废墟越深处越危险，这怨灵未必敢追到底。”
两人不再言语，全力朝着废墟深处飞遁。
怨灵在后紧追不舍，时不时刺出一枪，枪芒撕裂灰雾，逼迫两人不断变换方向。有几次枪芒擦着身体飞过，虽未直接命中，但那股腐朽怨念依旧让两人神魂剧痛，气息紊乱。
逃了约莫半日，前方灰雾突然变得稀薄。
一片更加古老的废墟出现在眼前。
这里的建筑更加残破，几乎看不到完整的结构，只有无数巨大的骨骼散落在地——有长达百丈的龙骨，有生着三对翅膀的巨鸟骨架，还有如同山岳般的巨人骸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死亡气息，连灰雾在这里都变成了暗灰色，如同凝固的血液。
“这里是……古神战场核心？”清漪脸色苍白，这里的死亡气息让她极其不适。
林凡正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
前方，一具高达三十丈的巨人骸骨，缓缓站了起来！
它没有血肉，只有森白的骨骼，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火焰，手中握着一柄完全由骨骼凝聚的巨斧。
又一尊怨灵！
而且气息比无头怨灵更强，达到了炼虚圆满！
“糟了。”林凡心中一沉。
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兵。
这是绝境。
无头怨灵此时也追到了，看到那巨人怨灵，它脖颈处的苍白火焰剧烈跳动，竟没有立刻攻击林凡两人，而是转向巨人怨灵，长枪斜指，发出无声的挑衅。
两尊怨灵，对峙上了。
它们生前可能分属不同阵营，死后怨灵依旧敌对。
“好机会！”林凡拉着清漪，悄然后退，想绕开战场。
但就在这时——
轰！轰！轰！
地面剧烈震动，又有三尊怨灵从废墟中爬出。
一尊是生着九颗蛇头的巨蟒骨架，每颗头颅都燃烧着不同颜色的火焰。
一尊是半人半马的骑士怨灵，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长剑与盾牌。
最后一尊最为诡异，它没有具体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幻的暗影，暗影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五尊怨灵，每一尊都有炼虚后期以上的实力！
它们出现后，没有立刻攻击林凡两人，而是彼此对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显然，这片区域是它们的地盘。林凡和清漪这两个活人的闯入，打破了某种平衡，将它们都惊动了。
“现在怎么办？”清漪传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被五尊炼虚后期的怨灵包围，这比面对金鳞真君的投影还要绝望。
林凡脑中飞速运转。
硬拼必死，逃也逃不掉。
唯一的生机，是利用这些怨灵彼此敌对的特性，制造混乱，趁乱逃走。
但怎么制造混乱？
他目光扫过五尊怨灵，最后落在天刀殿得到的那枚刀祖精血水晶上。
有了！
“清漪，等会儿我让你跑，你就全力往废墟最深处跑，不要回头！”林凡传音道。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
林凡取出水晶，眼中闪过决绝。
他将水晶捏碎。
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悬浮在空中，散发出磅礴的刀意与精纯的能量波动。那刀意中蕴含着天刀客毕生的刀道感悟，对刀修来说是无上至宝，但对这些怨灵来说……
是致命的诱惑！
怨灵虽死，但残存意志依旧有着变强的本能。这滴刀祖精血对它们来说，是大补之物，吞噬后甚至有可能恢复部分灵智，实力大增！
果然，五尊怨灵同时转头，幽绿、苍白、七彩、暗红、漆黑的火焰齐齐暴涨，全部锁定了刀祖精血！
“就是现在——跑！”
林凡将刀祖精血狠狠掷向五尊怨灵中央，同时拉着清漪，全力朝着废墟深处冲去。
五尊怨灵同时动了。
无头怨灵长枪刺出，要挑起精血。
巨人怨灵巨斧横扫，要将精血劈碎分食。
九头巨蟒九口齐张，喷出九道毒火。
半人马骑士长剑与盾牌齐出，封锁精血退路。
暗影怨灵则化作一张巨网，要将精血整个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