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林凡感觉自己在下沉，穿过无尽的虚空，穿过破碎的时间，穿过某种冰冷而古老的屏障。耳边有声音在呼唤，像是陈风，像是剑无尘，但他们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
金戈铁马，神魔嘶吼，天地崩碎的巨响。
他睁开眼——不是现在的眼，而是三万年前，另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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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破碎的星空。
无数星辰在燃烧、爆炸、坠落，如同末日烟火。星空中央，两道身影正在厮杀。
一道高达万丈，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神甲，头生九根犄角，每一根犄角都缠绕着不同的规则锁链。祂手持一柄开天巨斧，每一次挥斩都能撕裂星河，破碎虚空——那是生命古神，全盛时期的古神。
另一道身影相比之下渺小如蝼蚁，只有常人大小，身穿青衫，手持一柄古朴的长刀。但就是这道渺小的身影，却与古神战得难解难分，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刀光每一次闪烁，都能斩断一根规则锁链；每一次劈斩，都在古神的神甲上留下深深的刀痕。
“归墟，你为何阻我？！”古神怒吼，声浪震碎了三颗路过的小行星。
青衫身影——归墟之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要吞噬万界，以生灵为祭品突破更高境界，我岂能容你？”
“弱肉强食，天地法则！”古神咆哮，“我辈修士，本就逆天而行。这些蝼蚁的生命，能助我突破，是他们的荣幸！”
“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归墟之主举刀，“今日，斩你。”
刀光起。
不是一道，而是亿万道。
每一道刀光都蕴含着不同的“斩”之真意：斩天、斩地、斩神、斩魔、斩因果、斩命运、斩轮回……
亿万刀光合而为一，化作一道贯穿宇宙的混沌刀河。
古神脸色大变，疯狂后退，同时燃烧神血，将九根犄角全部炸碎，化作九面规则盾牌挡在身前。
但无用。
刀河所过，盾牌如同纸糊般破碎。
刀光斩入古神胸膛，将那颗暗金色的神心，硬生生劈出一道裂痕。
“啊——！！！”
古神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神血如瀑洒落，每一滴都化作一片血海，淹没星辰。
祂败了。
但临死前，祂燃烧最后的神魂，发出一道诅咒：
“归墟，你以为斩了我就能拯救万界？可笑！我虽死，但怨念不灭。万载之后，我的尸骸将化作魔土，我的怨念将孕育魔虫，我的神心将引来无数贪婪。届时，万界将因你今日之举，陷入更大的浩劫！”
“而你……你将永远困在这片战场，看着你守护的一切，一步步走向毁灭！”
诅咒化作黑色的锁链，缠绕住归墟之主。
归墟之主脸色微变，挥刀斩向锁链，但锁链无形无质，是纯粹的怨念诅咒，根本无法斩断。
祂被诅咒拖入了古神废墟深处，与古神尸骸一同封印。
但在被完全封印前，归墟之主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祂将手中长刀“斩道”崩碎，刀魂一分为二。一半留在废墟，化作斩道大阵；另一半送入轮回，等待重生。
第二件，祂剥离自己的一缕本源神魂，同样送入轮回，转世重生——那是祂为自己留下的后手，也是破除诅咒的唯一希望。
第三件，祂在古神废墟之外，留下了一座“天渊”。那里有祂毕生收集的宝物、传承，以及……对抗古神怨念的最后手段。
做完这些，归墟之主被彻底封印。
而祂那缕转世重生的神魂，历经三万载轮回，终于在这一世——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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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归墟之主？”
林凡猛地睁眼，意识从三万年前的记忆中挣脱。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芜的岩石地上，四周是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断裂的兵器、破碎的战旗、以及……累累白骨。
这里是天渊。
陈风和剑无尘躺在他身旁，两人都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到极点。陈风全身骨骼尽碎，经脉寸断，若非有一缕微弱的真元护住心脉，恐怕早已陨落。剑无尘稍好一些，但本命飞剑全部破碎，剑心受损，修为十不存一。
林凡挣扎着坐起，检查自身。
胸口那道自斩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银色疤痕。体内，古神之心与往生莲正在缓慢融合，暗金色的神血与纯白的莲光交织，重塑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层次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骨骼变得更加坚韧，泛着淡淡的暗金色光泽；血液中流淌着神性的力量；经脉被拓宽了十倍，真元运转速度暴涨；甚至连神魂都变得更加凝实，隐隐有凝聚“神格”的趋势。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他识海中多了一段完整的记忆——归墟之主的记忆。
三万年前的战斗，古神的诅咒，斩道刀的破碎，神魂的转世，天渊的布置……
一切，都清晰了。
“原来如此……”林凡喃喃自语，“我不是林凡，也不是归墟之主，而是……两者皆是。”
这一世，他是林凡。
但骨子里，流淌着归墟之主的血脉与使命。
斩道刀、本心刀、天刀客传承、古神之心……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三万年前就布下的局。
归墟之主以自己的陨落为代价，布下了这个跨越三万载的棋局，只为今日——破除诅咒，彻底斩杀古神怨念，拯救万界。
而他林凡，就是那颗最重要的棋子。
也是……唯一的执棋者。
“前辈……”林凡看向昏迷的陈风和剑无尘，眼中闪过愧疚。
这两人为他拼死一战，几乎陨落。这份情，他必须还。
他取出仅剩的净神真水——之前湖灵给了三滴，自己用了一滴，清漪用了一滴，还剩最后一滴。
真水分成两半，分别喂给两人。
真水入体，两人的伤势开始缓慢恢复。但陈风伤得太重，净神真水也只能暂时吊住性命，想要彻底恢复，需要更珍贵的天地奇珍。
“天渊……归墟之主留下的东西，应该能救他们。”
林凡起身，环顾四周。
天渊的环境比古神废墟更加恶劣。这里的雾气不是灰雾，而是“时空乱流”凝聚的“时空迷雾”，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连方向都无法辨别。更可怕的是，迷雾中隐藏着无数时空裂缝，一不小心就会被卷入未知时空，永远迷失。
好在，他有归墟之主的记忆。
记忆中，天渊深处有一座“归墟殿”，那是归墟之主当年留下的行宫，也是整个天渊的核心。
林凡辨认方向，背着陈风，搀扶着刚刚苏醒的剑无尘，朝着记忆中的方位前进。
剑无尘醒来后，看到林凡安然无恙，松了口气：“道主，您没事就好……”
“别说话，保存体力。”林凡沉声道，“我们现在在天渊，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
三人艰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