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指尖还在发麻,那股冰火交织的劲儿像根钉子卡在经脉里,走两步就窜一下。他没停,反而把脚步放得更稳,药篓在肩上一晃一晃,压着布袋里的妖丹,沉得像块烧红的铁。
刚拐过外门侧墙,风向一转。
他立刻收住脚,袖口下的左手不动声色地压了压碑纹。那股热劲儿不是来自妖丹,而是从西边断崖飘来的——血腥味混着一股腐铁似的气息,闻着就不是宗门该有的味道。
他眯了眯眼,烛照之瞳一重悄然开启。林子深处,两道人影贴着崖壁站着,一个穿月白裙衫,腰背绷得笔直,是叶清雪;另一个裹着黑袍,袖口翻起时露出半截残缺令牌,纹路被磨得只剩个血滴状的底子。
萧烬蹲下身,顺手把药篓搁在脚边,像是累了歇脚。实际上,他耳朵已经竖到了极致。
“不能再拖了。”黑衣人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一股子砂纸磨骨的刺感,“夜长梦多,那小子最近动作太邪门,连妖丹都敢私取,万一真让他摸到地脉火眼……”
“我知道!”叶清雪打断他,语气急得发颤,“可他现在是‘清剿异兽’的执行人,名正言顺,执法堂那边也备案了,我根本找不到由头动他!”
“由头?”黑衣人冷笑,“等他突破炼气二星,你还想找由头?到时候他要是觉醒双灵体,咱们这点布置全得炸膛!”
萧烬的指节轻轻敲了敲药篓边缘。
原来他上山采药的事,人家早就盯着。连妖丹那点事都算进去了,看来他前脚刚杀完青狼,后脚消息就传出去了。
他没动怒,反而觉得有点好笑。这帮人以为他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杂灵根废物”?退婚那天他没死心,现在听这一耳朵,才算彻底把那点念想掐了。
他缓缓闭眼,识海中混沌碑静静悬浮,碑面泛着微光。刚才那黑衣人身上逸散的血腥气,和青狼妖丹里残留的邪火同源——不是巧合,是同一路数的魔气。
混沌碑轻轻震了一下,碑纹裂开一道极细的暗红纹路,像被什么东西烫过。萧烬心知肚明,这玩意儿对天魔气息敏感,越是靠近侵蚀痕迹,碑体越躁动。
他睁开眼,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既然你们想让我死,那就别怪我先动手。
他站起身,药篓一扛,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回走。路过药园侧沟时,脚尖一挑,一块沾着妖气的碎石飞进水渠,扑通一声沉底。这地方他昨天来交过任务,巡山弟子常在这儿歇脚,回头查起来,自然会以为他一直待在药园附近。
他心里开始盘算。
那黑衣人至少炼气后期,说不定是筑基的,正面对上他现在就是找死。但对方既然是来杀他的,总得动手,动手就得找机会。而机会,从来都是人自己造的。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外门周边的地形。
枯涧——两面陡坡,底下全是碎石,一脚踩空就是骨折,适合困人;
石隙——窄得只能侧身过,前后卡死,火攻最佳;
断桥——年久失修,桥板腐朽,人一重踩就塌,冰封之后更脆。
三处地方,都能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