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内的灰衣人嘴唇还在动,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地底渗上来的冷风,刮得人耳膜发麻。萧烬没睁眼,左手却悄然移开万象炉,五指插入身下石板,掌心血纹贴地蔓延,混沌碑的震颤顺着经脉直通地底三百丈。
火脉醒了。
不是被动感应,是主动呼应。地底深处那股狂暴的赤红灵流猛地一抽,像被什么咬住了一样,顺着碑纹倒灌上来。萧烬的经脉瞬间炸开一道火线,从掌心直冲肩胛,寒气还没来得及拦截,焚天焰已经和玄冰诀在肋骨处撞了个对头。
疼得他差点笑出声。
这感觉,像拿冰块裹着烧红的铁条往骨头缝里塞。但他没松手,反而把左手压得更深,指节咔咔作响,硬生生把地脉异火往体内拽。
“万法熔炉,开!”
识海里那道金红光链猛地一亮,虽未成形,却已能吞。逸散的火屑刚冒头,就被熔炉雏形吸走,炼成细碎道痕,一部分补进前世骨伤,另一部分直接砸进丹田,催着冰火二气对冲。
他现在不是在炼功,是在玩命。
可他得玩。夜无痕既然敢派人来探,就绝不会只派两个废物。执法堂那边肯定已经动手脚,闭关地被标记,灵流被锁,只是时间问题。他必须赶在阵法压下来之前,把这口火吞进命门,让冰火灵体真正落地。
否则,等护山大阵九符齐落,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地底火脉越抽越猛,萧烬的皮肤开始泛红,额角渗出的汗刚冒出来就被蒸发,留下一圈细盐似的结晶。他的呼吸越来越慢,每一次吐纳都带着火舌般的嘶响,体内冰火二气在混沌碑的引导下,竟开始自发旋转,形成一个极小的漩涡,稳稳卡在丹田中央。
就在这时,头顶灵压骤降。
不是自然波动,是人为压制。九道符文自宗门护山塔垂落,精准锁住他这处洞府的灵脉节点,像九根钉子,要把他钉死在闭关台上。
寻常修士遇到这情况,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逆爆。可萧烬嘴角反而一扬。
“来得正好。”
他非但没收力,反而将混沌碑吸来的地脉火流全数导入经脉,与玄冰诀的寒气正面硬撞。轰的一声,体内灵压暴涨,冰火漩涡瞬间提速,竟把护山大阵的压制之力当成燃料,一口吞了进去。
“烛照之瞳,开!”
双眸金红一闪,他眼前的世界立刻变了。空气中的灵力不再是无序流动,而是化作九条清晰的脉络,从塔顶垂下,精准压向他的灵台。每一道符文都对应一个节点,灵流走向、频率、强弱,一清二楚。
“原来你是这么玩的。”
他冷笑,抬手一引,冰火真元顺着经脉倒流,竟以自身为媒介,反向模拟阵纹频率。焚天焰裹着玄冰气,在指尖凝成一道扭曲的符印,轻轻一点,正中空中某处无形节点。
咔。
护山大阵主碑上,一道符文裂了。
不是崩碎,是崩出个狐尾状的豁口,像是被什么利爪硬生生撕开。整座太虚宗的灵流猛地一滞,九座峰头的灵灯齐齐闪了三下,随即恢复如常。
可瞒不过人。
执法堂值夜弟子猛地抬头,盯着主碑裂痕,脸色发白:“谁在动阵?!”
没人回答他。
洞府内,萧烬已经彻底放开了压制。冰火灵压冲天而起,直接震碎屋顶禁制,一道灰白灵柱直冲云霄,火中有冰,冰里藏火,像极了一棵倒生的阴阳树。
他的双眸彻底化作金红,龙影在瞳孔深处翻腾,左手掌心血纹炽热如烙铁,混沌碑的嗡鸣与地脉火眼的咆哮在识海中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