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柄上的灰还没抖干净，萧烬已经把它插进了腰间的皮鞘。
他没看那群被丹道长老按住的复审长老，也没理远处执法堂赶来的脚步声。事情闹到这一步，收手是不可能收手的——夜无痕那孙子，肯定已经在路上了。
果然，刚走出丹殿三步，混沌碑就在掌心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警告，是冷笑。
萧烬停下，指尖摩挲着剑柄末端那个“烬”字，像是在摸一把刚喂过血的刀。他闭了闭眼，烛照之瞳三重开启，视野瞬间铺开十里灵流。东南执法堂列阵推进，地底血煞门弟子顺着灵脉潜行，而正上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空裂痕正缓缓合拢，残留的气息，正是夜无痕独有的阴火灵压。
“挺会安排。”萧烬睁开眼，嘴角一扯，“三方围杀，把我当猎物？”
他反手从空间戒里抽出一块焦土——就是昨夜从密室带出来的那点灰。混沌碑轻轻一吸，土里的气息被逆向解析，精准锁定了夜无痕藏身的坐标。
“那我先给你安排个回礼。”
他抬脚，不是逃，而是朝着血煞门地下灵脉的入口方向，一步踏出。
?
执法堂的追兵刚赶到丹殿废墟，就看见东南方天际炸开一道雷光。
“是雷劫？！”
“萧烬在突破？！”
带队的执事脸色一变，立刻下令：“加速追击！不能让他逃出山门！”
可他们不知道，那道雷光，根本不是萧烬。
那是他的飞剑。
剑脊上的龙鳞纹正吞着万法熔炉里存的天劫残雷，萧烬把冰火双流灌进去，硬生生把一把本命飞剑改造成“灵气信号弹”。他左手凝霜，右掌燃火，两股灵力在空中交叠，瞬间塑出一个半透明的残影——冰身火影，虚实难辨。
“走你。”
他一掌拍在残影后心，那分身带着飞剑，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直奔东南。
几乎同时，真正的萧烬已经借着爆炸的气浪掩护，整个人化作一缕黑烟，顺着地脉裂缝滑了进去。
地底通道阴冷潮湿，血煞门的巡逻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无声的冰线割断喉咙。萧烬连脚步都没停，混沌碑在掌心微微发烫，指引着他直奔密库方向。
他知道，时间不多。
那群人追的是假目标，最多两刻钟就会发现上当。而夜无痕……那家伙从不走明路，肯定在等他露破绽。
所以，必须快。
?
血煞门密库外，一道血色光幕横贯通道。
血心禁制——非本门长老精血不得入。
萧烬看了眼阵眼，抬手就是一刀划在指尖。血滴落的瞬间，他催动混沌碑，碑纹一闪，那滴血的颜色立刻变了，从鲜红转为暗紫，气息也变得阴冷扭曲，跟血煞门高层一模一样。
阵法微微一颤，光幕裂开一道缝隙。
他闪身而入。
库内中央，一块龙纹黑石悬浮在血池之上，石面泛着幽光，隐约有锁链虚影缠绕。镇魂石——能镇压魔魂的至宝，靠近三丈就会引发神魂震荡。
萧烬刚踏进一步，脑子里“轰”地一声，前世被夜无痕推下轮回海的画面猛地炸开。那一瞬间的背叛、坠落、绝望，像刀子一样刮过神魂。
他没退。
反而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就抓。
“嗡——！”
镇魂石剧烈震动，黑光炸裂，神魂冲击如潮水般涌来。萧烬咬牙，左手掌心碑纹暴涨，混沌碑直接释放出一道龙魂虚影，硬生生把反噬之力顶了回去。
“你镇的是魔，”他冷笑，“我吞的是天。”
下一秒，镇魂石被他握在手中，冰冷刺骨，却不再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