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指尖离那道符文只差一缕灵力,可全身经脉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滴血,连动根手指都像是在搬山。血月的光压在背上,沉得像块铁,夜无痕那一掌的劲风已经贴着脖颈刮过,三寸,不,两寸了。
他没退。
左手掌心的碑纹忽然一烫,像是被谁从里面戳了一指头。混沌碑动了,不是靠他催动,是它自己醒了。
“行了行了,别装死,我知道你还有劲。”萧烬在心里骂了一句,碑纹嗡地一震,识海里最后一丝精血被抽走,顺着经脉直冲指尖。那道符文猛地亮了一下,边缘开始凝实,像是快干的墨迹被人重新添了水。
可还不够。
夜无痕的掌力已经破风而至,黑焰化作龙首,獠牙都快咬上他喉咙。就在这瞬间,萧烬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符文上,同时龙魂真瞳轰然开启。
时间,停了。
不是慢,是彻底静止。风不动,血月的光凝在半空,夜无痕的狞笑僵在脸上,连那团黑焰龙首的火焰都定格在喷吐的刹那。三秒,不多不少,龙魂真瞳第四重——时间暂停领域,成了。
“这招憋太久了。”萧烬喘了口气,差点一头栽倒。他抬手,把剩下的灵力全压进指尖,符文最后一笔缓缓闭合,像是一道锁链终于扣上了最后一环。
封印术,成了。
时间恢复的刹那,夜无痕的掌力轰然砸下。
萧烬没躲,左肩直接炸开,血肉翻卷,骨头都露了出来。可他另一只手已经把伤口按在了符文中心。血一沾上,整道符文轰地一声燃起银光,像是被浇了油的火堆,顺着塔顶裂缝一路往上烧,直冲天际。
“你疯了?!”夜无痕怒吼,掌力还没收回来,整个人却被一股反冲力震退半步。他低头一看,自己手臂上的黑焰正在溃散,皮肤寸寸裂开,底下不再是血肉,而是一道道暗金色的魔纹,像是某种古老符文在体内苏醒。
“不……不可能!我才是主宰!”他嘶吼着,想抬手再攻,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经脉寸断,五脏六腑像是被无形的手搅碎,肉身开始崩解,皮肉一块块剥落,露出内里盘踞的暗金色纹路——那根本不是功法,是天魔主的本体在借他肉身重塑!
萧烬单膝跪地,左肩的血哗哗往下流,可他笑了。
“你从头到尾,都是个容器。”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抬头盯着夜无痕,“人家拿你当壳,你拿自己当神?笑死。”
夜无痕没回话,因为他的嘴已经裂到了耳根,整张脸扭曲变形,五官融化,最后只剩下一个由黑雾和暗金纹路拼凑出的狰狞头颅。百丈高的黑影从他残躯中缓缓升起,双爪撕向那道正在闭合的封印符文。
“吼——!”天魔主本体怒吼,声浪震得塔顶石板一块块炸裂。
萧烬知道,十息,封印才能彻底闭合。可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拦住这玩意。
“行吧,拼了。”他一咬牙,体内那颗涅槃丹残存的药力被强行引爆。丹田一烫,元婴巅峰的壁垒轰然破碎,灵压暴涨,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他借着这股冲劲,硬生生从地上弹起,一掌拍出。
冰火双灵体残余的力量被榨干,两道灵体虚影在他身前成型,刚一出现就自爆。轰!冲击波撞上天魔主的爪子,硬是把它逼退了半尺。
“别急,再等等。”萧烬喘着粗气,识海里混沌碑突然剧烈震颤。战场上的残骸——夜无痕崩解后散落的骨头、黑焰残渣、塔顶碎裂的石块——全被一股无形力量吸向他。
混沌碑开始吞噬。
万法熔炉在识海中轰然成型,像个无底的火炉,所有残骸进去,瞬间被炼化成一道精纯的“道痕”,顺着经脉反哺全身。萧烬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灵力重新充盈,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这才叫外挂。”他咧嘴一笑,抬手就是一掌。
最后一道封印之力轰出,直击裂缝核心。银光暴涨,整道符文彻底闭合,像是一扇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关上。黑雾被强行压回裂缝,天魔主的怒吼声越来越远,最后“砰”地一声,裂缝开始缓缓合拢。
夜无痕的残躯化成灰,随风飘散,连渣都没剩。
萧烬单膝跪地,左手掌心的碑纹金红流转,万法熔炉还在识海里熊熊燃烧,吞噬着最后一丝逸散的魔气。他抬头,血月的光已经淡了,天穹像是被重新缝上了一道口子。
“门……关了。”
风停了,塔顶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可就在这时,混沌碑忽然在识海里震了一下。
萧烬眉头一皱,碑纹猛地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低头一看,左手掌心的纹路正在变化,金红与银白交织,最后凝成一道全新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契约的印记。
“又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识海深处,烛照龙魂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吞了天魔的残渣,也吞了它的规则。现在,它认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