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他抬头，目光穿过黑雾，直直看向萧烬，“师兄……我不是想……杀你……我只是……太想赢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空中。那血雾没散，反而凝成一道极细的神识流，直冲萧烬而来。
“仙界裂缝……底层……它不在塔里……在‘门后’……”他声音陡然拔高，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快走！它要醒了！它——”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
黑气轰然炸开，瞬间吞噬了他的意识。他的眼睛重新变黑，头颅无力垂下，整个人像一具被抽空的皮囊，瘫在祭坛上。
但那一道神识碎片，已经顺着秩序锁链，冲进了萧烬的识海。
信息炸开的瞬间，萧烬如遭雷击。
天魔主的本体，根本不在玄黄塔内部，也不在裂缝表层。它藏在“门后”——那是仙界裂缝最底层的一片虚无地带，连轮回之力都照不进去的地方。玄黄塔的封印，封的只是它的投影和意念，真正的寄生节点，一直藏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死角。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原来夜无痕不是钥匙，是诱饵。天魔主故意让他失控，就是为了引他来破坏封印，制造混乱，好让真正的本体从“门后”爬出来。
而现在，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正跪在塔顶，一点点被魔气啃噬成渣。
萧烬盯着夜无痕的残躯，眼神变了。
杀他，轻而易举。一道秩序之力就能把他彻底抹除。可那样一来，这唯一的线索也就断了。
留他？混沌碑能镇压龙魂，但能不能扛住天魔主的神识烙印？万一烛照被污染，整个万法熔炉都会变成混沌源头。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秩序锁链末端。血雾在空中凝成一道符，符纹由轮回碎片和初代宗主残念交织而成，中间空出一块魂匣位置。
“你想走的路，我替你走完。”他低声道，“但你欠我的，也别想赖掉。”
锁链一震，末端符箓化作光茧，顺着夜无痕天灵盖钻入。下一瞬，一道微弱的白光被硬生生从黑雾中剥离，裹着残存的记忆和神识，收入符中。
夜无痕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彻底瘫软。
黑气失去了依附，疯狂反噬，顺着他的经脉倒灌。皮肤寸寸裂开，血肉化灰，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纸人，从内向外烧成飞灰。
祭坛上，只剩下一具焦黑的轮廓，转眼被风吹散。
萧烬收回左手，掌心碑纹微微发烫。那道封印符静静悬浮在识海一角，被混沌碑的金红龙影轻轻缠绕，像一颗被锁住的心跳。
他闭了闭眼。
不是原谅，也不是同情。只是有些债，得活着才能还。
他转身，正要离开，忽然顿住。
识海中，那道来自夜无痕的神识碎片，又动了一下。
不是语言，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震动频率——像是某种口信，被刻意压缩在最底层。
萧烬眉头一皱，正要细查，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的左手，开始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