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抖,是抽。像电脑蓝屏前的最后挣扎,整个第九重空间都在扭曲。封印裂痕扩大了一寸,边缘浮出四个字的残影:“因断,果亡。”这一次,字是活的,像在呼吸,又像在低语。
法则重构,开始了。
第一波火种顺着东域灵脉冲了出去。那边是妖族地盘,轮回海就在山脉底下,被天魔侵蚀最深。火种一进去,立刻引发反噬——前世坠塔的记忆猛地炸开,萧烬感觉自己又在往下掉,风在耳边呼啸,夜无痕的脸在头顶冷笑,至尊骨寸寸碎裂的痛感真实得像重演。
他差点就跟着记忆沉下去。
但左手掌心的碑纹一烫,狐月的残火猛地一燃,把那段记忆烧了个对穿。火种借势冲进轮回海,像一滴净水落进污水池,瞬间扩散。
海面静了一瞬。
下一秒,海底沉寂万年的灵脉一根根亮起,像是死灯泡被重新通电。枯死的海藻开始抽芽,沉底的妖兽骸骨泛出微光,连海面上常年不散的怨气黑雾,都被一点点净化。
东域,稳了。
火种继续走,南域万毒谷。那边瘴气浓得能化形,毒脉被魔气污染,早就成了死地。火种一到,直接点燃双生引火,狐月残火主净化,逆因火种主重构,两股力量一内一外,硬生生把毒脉里的魔性剥离,重新接上正统灵流。
谷底一口干涸百年的灵泉,“咕”地冒了个泡,接着水柱冲天而起。
西域魔巢最麻烦。那边地脉枯得连石头都发脆,火种一进去就差点熄火。萧烬咬牙,主动撕开一段记忆——是前世被魔道追杀,断臂逃命的那段。痛感炸开,血淋淋的画面全涌上来,但他不管,直接把这些负面情绪当柴火,往火种里倒。
火种轰地暴涨,像野火燎原,瞬间烧穿干涸地脉。一道暗金色的灵流从地心冲出,直贯天际。
北域雪原最安静。那边冰封万年,灵脉深埋寒髓之下,火种过去时几乎没遇到抵抗。可就在它即将融入主脉时,萧烬的残魂突然一颤——他看到了狐月。
不是真的,是记忆里的。她站在雪地里,指尖滴血,契约阵纹亮起,眼神冷得像冰,可声音很轻:“我与你,生死同命。”
那一瞬,他差点停了手。
但他没停。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情的时候。他把这段记忆也烧了,烧成最后一把火,推着火种冲进寒髓核心。
咔。
一声轻响,像是冰层裂开。整片雪原的积雪下,无数冰晶重新泛出灵光,像是埋了万年的星辰,终于亮了。
四域灵脉,通了。
大陆的呼吸,慢慢稳了。
萧烬的残魂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像一张被晒褪色的照片,风一吹就得散。他最后一点意识沉进塔基,找到初代宗主残留的意志碎片,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说话,也不是传音,就是一道意念,像刻刀在石头上划了三个字:
“我还在。”
塔心深处,那点红光又闪了一下。
这次,频率很稳。
像心跳。
像等待。
像某个还没醒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