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靴底刚沾上那片金光，四周的崩塌骤然静止。砖石悬在半空，毒沼的浪头凝成锯齿状的黑冰，连狐月九尾末端的空间裂痕都像被冻住。只有血池还在动，水面一圈圈泛着涟漪，像是有人在底下轻轻敲鼓。
“不对劲。”狐月低声道，尾巴绷得笔直，“空间被锁死了。”
萧烬没答，左手掌心的混沌碑纹路正疯狂跳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击。他盯着前方——夜无痕残魂消失的方向，空气中残留着一缕黑雾，正缓缓聚成符文形状。
“刚才那道气息……”萧烬眯眼，烛照之瞳三重瞬间开启，金红光芒扫过虚空。视野里，那缕黑雾并非消散，而是顺着某种看不见的脉络，往塔顶深处流去，沿途留下细如发丝的血线。
“他在传消息。”萧烬冷笑，“都快散了还不忘报信。”
狐月抬手，指尖划过空气：“我能撕开一道缝，但撑不了三息。”
“够了。”萧烬反手握住玄黄神剑，剑身轻震，雷光在刃口凝聚成线，“先让他把话说完。”
话音未落，那团黑雾猛地炸开，化作一道血色阵图，从地面一路蔓延至穹顶。阵图中央，浮现出夜无痕残魂的虚影，胸口塌陷，左臂空荡，脸上却挂着扭曲的笑。
“萧烬……你以为……赢了？”他声音断续，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我这具身体……不过是……祭品之一。”
萧烬剑尖一挑，雷光直刺阵图核心。可剑锋刚触到血线，整张阵图突然扭曲，夜无痕的残魂竟在其中重组，黑雾从七窍中喷涌而出，化作九根魔气柱，将他围在中央。
“九转魔血阵……第七式。”夜无痕喘着粗气，每说一个字，嘴里就喷出一口黑血，“只要我……死在这阵眼上，魔主就能……借血开门。”
萧烬眼神一冷，左手掌心混沌碑纹路暴涨，碑体虚影直接从体内冲出，横在身前。他没再往前一步，反而往后退了半步，踩在一块悬浮的青砖上。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萧烬冷笑，“你练的功，根本不是什么魔道秘法——是残篇，是饵。”
夜无痕一愣，眼中的红光微微晃动。
“九转噬魂诀，每用一次，啃三成生机。”萧烬抬起左手，混沌碑面浮现出一道血色魔纹，与夜无痕胸口的黑雾产生共鸣，“你后背的溃烂，早就穿心了吧？现在强行催动阵法，不过是让魔主提前收割你这颗熟透的果子。”
夜无痕脸色骤变，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片黑雾下，皮肤早已腐烂见骨，心脉处缠着七道血丝，正一抽一抽地往魔气柱里输送能量。
“不可能……这是我从太虚宗禁地……亲手挖出来的传承……”他嘶吼，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禁地？”萧烬嗤笑，“那是魔主埋的坟。你拿的不是功法，是催命符。每练一次，就在你命格上刻一道印，等印满了，你就是他的替身傀儡。”
他剑尖一压，雷光顺着阵图边缘蔓延，精准斩断三根连接魔气柱的血线。轰然一声，三根柱子当场炸裂，黑气四溅，夜无痕残魂猛地一颤，嘴角又溢出一大口黑血。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声音发抖，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冷笑，而是真真切切的恐惧。
“因为你蠢。”萧烬往前一步，玄黄神剑横在胸前，“你抢我至尊骨，偷我功法残篇，以为能青出于蓝。可你从头到尾，都是别人养的猪，只差最后一刀，就等着放血入坛。”
夜无痕双目赤红，突然狂笑：“那又如何！只要魔主降临，我便是开路功臣！哪怕魂飞魄散，也能在新世界……重获新生！”
“新生？”萧烬摇头，“你连自己被谁玩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