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手从腰间缓缓收回，掌心那股灼热还在，像有团火在皮下窜动。他低头看了眼左手，碑纹的光已经褪了，可识海里的混沌碑还在震，一下一下，像是刚吞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他没空管这些。
身后三名弟子咳得越来越凶，脸色发青，嘴唇泛紫，狐月站在他们前面，结界银光微弱得像快熄的灯芯。她抬手补了道妖力，指尖一颤，差点没稳住。
“撑不住了。”她声音压得很低，“这毒在吃他们的灵根。”
萧烬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问题在哪——这毒不是外侵，是内蚀。得找源头，断根。
他闭眼，左手掌心轻轻一压，混沌碑的震动顺着经脉往下沉。碑体像是活的，开始扫周围。空气里飘的毒雾、地底渗的浊气、甚至远处岩缝中藏着的一丝腥味，全被它扒拉出来，像狗闻骨头似的，一根线似的往一个方向拽。
“那边。”他睁眼，抬手指了个方向，“毒最浓的地方。”
狐月顺着看去，雾太厚，什么都看不见。她皱眉：“你怎么知道？”
“它告诉我。”萧烬没多解释，往前走，“跟上，别掉队。”
一行人穿进浓雾，脚下湿滑，每一步都像踩在腐肉上。狐月结界缩得更紧，护着三个弟子，自己肩膀已经微微发抖。萧烬走在最前，左手时不时抬一下，碑纹一闪，像是在校准方向。混沌碑的感应越来越强，越往前，那股“被吸引”的感觉就越明显。
就像猎人追着猎物，猎物也在等他。
“到了。”他忽然停步。
眼前是个塌陷的洞口，黑乎乎的，像被什么巨兽啃过一口。洞壁上全是黏液，滑腻腻地往下淌，空气里一股子腐烂混合着药草的怪味。洞口边缘，几根断裂的骨刺插在地上，看形状，像是蛇蜕下来的牙。
狐月眯眼：“这是……毒蟒的老窝？”
萧烬没答，盯着洞口看了两秒，直接迈步进去。
洞内比外面更闷，毒雾几乎凝成液体，挂在岩壁上滴滴答答。狐月结界撑到极限，边缘已经开始冒黑烟。她咬牙撑着，低声道：“再往前，我护不住他们了。”
萧烬点头，抬手示意她停下。他自己往前走了五步，左手掌心对准洞底一块凸起的石台。
石台被一层半透明的膜封着，膜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他伸手碰了下，指尖刚触到膜，一股反震力直接撞上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禁制。”他收回手，冷笑，“还挺讲究。”
他蹲下，左手按地，混沌碑的震动顺着掌心传入地面。碑体开始解析——不是靠眼睛看，是直接“吃”进去那股灵力结构，拆了又拼，拼了又拆。
三息后，他明白了。
“毒气反哺阵。”他低声说，“这玩意儿不吃灵力，吃毒。谁想硬破，它就吸谁的毒反打回去。”
狐月在后面听得皱眉：“那怎么开？”
“以毒攻毒。”萧烬站起身，掏出一把短刃，在指尖划了道口子。血刚冒出来，他就按在了混沌碑纹上。
碑纹一烫，血瞬间被吸进去。
下一秒，他左手掌心一震，之前在杀阵里吞噬的那缕回流毒能被逼了出来，带着一股焦臭味，直奔石台禁制的节点。
“啪”一声。
膜裂了条缝。
紧接着，整层膜“嗤”地化成黑烟，石台露了出来。
上面放着一本古经。
封面漆黑，像是用某种蛇皮做的，边角磨损严重，但中间四个字还清晰——《万毒真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