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没再看那具尸体一眼，转身就走。
左掌心的碑纹还在跳，像是有根线从骨头里往外扯，但他已经顾不上疼。玉符在怀里发烫，光点稳稳停在北边荒坡——狐月的位置。刚才那一下心跳同步，不是错觉，也不是残魂作祟，是某种更邪门的东西在动。他得赶在那玩意彻底苏醒前，把人接出来。
地面还在震，不剧烈，但持续不断，像有东西在地底爬。他每走一步，脚底就渗出一缕黑雾，贴着鞋底往上爬。他低头，左手按地，混沌碑纹一闪，直接把那股雾气吞了进去。
“伪安阵的残料。”碑体反馈来一段信息流，“引灵成路，诱敌入阱，常见于逃生陷阱。”
他冷笑。想拿假出口骗人送死？这招他前世在宗门考核里见过，还是夜无痕教他的——结果现在，这招被用在了他自己人头上。
“挺会抄作业啊。”他抬脚往前走，烛照之瞳二重能力开启，视野里百丈内的灵力流向瞬间清晰。地脉本该往东偏南涌，可眼前这片空地的灵气却反向流动，像是被人硬生生扭成了漩涡。再往前三丈，才是真正的出口。
他刚要动，玉符突然震动。
不是坐标变化，是传音符被激活了。
“萧烬。”狐月的声音直接钻进耳朵，压得极低，“别往前走，出口有鬼。”
他脚步一顿。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十分钟前。”她的声音带着点喘，“我刚到这儿，就觉得空气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秘境该有的味儿。我撒了点狐火试探，火苗往地下钻，烧出一片腐骨。”
他眯眼。狐火是妖族特有灵焰，能照破虚妄，连高阶幻阵都能烧穿。
“然后呢？”
“然后我就看到地底下埋着一圈人牙，排成阵眼，上面盖了层幻土，看起来跟普通荒地一模一样。”她顿了顿，“手法很熟，是夜无痕早年在血煞门学的‘血蚀引’，但灵力痕迹里混了点别的东西——像是南域散妖的毒息。”
萧烬眼神一冷。
血煞门早就被宗门清剿了，但当年有不少漏网之鱼投靠了夜无痕。而南域散妖，一群靠吞毒炼体的疯子，专干阴损勾当。能把这两拨人的手段糅在一起，说明夜无痕背后还有人在收尾。
“你没碰阵？”他问。
“我要是碰了，现在已经被毒雾裹成干尸了。”她声音冷下来，“这阵不止是毒，还带蚀魂效果，中招的人会自己往阵眼里跳，像被勾了魂。”
他点头。这种阵，破起来不难，难的是怎么在不惊动幕后人的情况下，把陷阱反利用。
他蹲下，左手掌心贴地，混沌碑开启低阶吞噬，慢慢抽了一丝阵眼里的灵流进来。碑纹微微发烫，反馈来一段残缺的灵力波纹——和夜无痕那块碎晶石里的能量结构八分相似，但多了个扭曲的回路，像是有人故意改过。
“果然是他的人。”他低声说，“临死前布的局，就等着我们往里钻。”
“现在怎么办？”狐月问，“硬破？”
“破是得破，但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识破了。”他抬头看了眼前方那片“安全区”——阳光洒地，草叶微动，连风都吹得恰到好处，完美得像个假货，“你还能撑多久？”
“三炷香内没问题。”她说，“但我得提醒你，这阵眼底下不止一个毒核，我数了数，至少七个，分布在不同方位，像是……在等什么人进来，再一起引爆。”
萧烬眼神一沉。
这不是单纯的拦截，是定点清除。
目标不是他，是所有可能活着出来的弟子。夜无痕死后，有人想把知情者全灭了。
他站起身，右手慢慢搭上剑柄。
“你退后点，别沾地气。”
“你呢？”
“我去把他们的‘欢迎仪式’拆了。”
他话音刚落，左手掌心碑纹突然一烫，不是警告，是兴奋，像是闻到了什么好东西。他低头一看，那股被吞噬的毒流正被碑体缓缓分解，转化成一丝丝精纯的道痕，顺着经脉往丹田里钻。
万法熔炉自动启动了。
他没管，这玩意现在自己会干活，他只管用就行。
他往前走了三步，停在幻象边缘，剑尖往地上一划，一道灵力切进土层。地面没反应，但他知道，阵眼已经被惊动了。下一秒，空气微微扭曲，一股腥风从地底冲上来。
他不动。
左手按地，混沌碑全力开启吞噬，直接把那股毒气吸了个干净。
地底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
“第一个。”他低声说。
狐月的声音又来了：“东南角，第三个阵眼开始升温，他们察觉了。”
“让他们察觉。”他冷笑，“就怕他们不急。”
他抬脚，踩进幻象范围。
脚落下的瞬间，空气一凝，四周温度骤降，草叶发黑，地面裂开细缝，毒雾往外冒。但他早有准备，烛照之瞳锁定地底灵流，剑尖顺势一挑，第二道剑气精准刺入毒核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