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停，地上的血还没干透。
萧烬站在阵盘残骸上，左手掌心的碑纹还在微微发烫。他盯着远处溃逃的血煞门弟子，眼神没松过。狐月站在他侧后方，九条尾巴的虚影收了一半，呼吸比刚才沉了些。
“你体内的道痕还在跳。”她低声说。
萧烬没动，识海里的万法熔炉正自动运转，把战场上残留的血气一丝丝吞进去。可就在最后一缕血雾被吸入的瞬间，熔炉内部突然一震，像是咬到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一道黑丝从他掌心弹出，落地即化烟。
“不是血河大阵的气息。”他眯起眼，“是天魔的。”
狐月耳朵一抖，立刻后退半步，十指微张，银光在指尖流转。她没说话，但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有东西在靠近，而且来得悄无声息。
萧烬抬手按在眉心，烛照之瞳瞬间激活。视野里，灵力流动的轨迹清晰可见，可就在他扫向废墟中心时，双眼猛地一刺，像是被针扎了下。
废墟中，一道人影正从血泥里站起。
没有左臂，右眼一片猩红，衣袍破烂却干干净净，像是被人精心打理过。他一步步走出来，脚步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地面的血迹都会变成黑灰。
“这步法……”萧烬喉咙一紧。
那人抬起头，嘴角咧开，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板：“师兄，好久不见。”
狐月瞳孔一缩：“夜无痕？他还活着？”
萧烬没回答。他盯着那张脸，熟悉又陌生。前世这人跪在他灵前哭得最狠，转头就把他尸骨挖出来炼了功法。可现在，那股气息……根本不像人。
烛照之瞳二重能力自动触发，灵力流动在他眼中铺开。可夜无痕体内的经脉，全被黑气填满，像是一具被寄生的躯壳，只有心脏位置还跳着一点微弱的人气。
“你已经被天魔侵蚀了。”萧烬终于开口，“你不是来报仇的，你是来当宿主的。”
夜无痕笑了，右眼血光一闪：“师兄果然聪明。不过……你猜错了。我不是被侵蚀，我是主动请它进来的。”
他抬起右手，掌心裂开一道缝，黑气涌出，凝成一柄短刃。刃身扭曲，像是由无数惨叫的人脸拼成。
“你说你破阵用了七息。”夜无痕慢悠悠地说，“可你知道我练这一招，用了多久吗？”
他忽然抬手，短刃一划，整片空气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阴风扑面而来。
萧烬反应极快，左手碑纹一闪，时间道痕凝成半透明屏障。可那黑刃刚碰上屏障，就听见“咔”的一声，屏障瞬间龟裂。
“不好！”狐月低喝。
她十指交叉，九尾虚影猛然炸开，幻术直接拉满——“九幻迷心·心神割裂”。
夜无痕动作一滞，右眼血光剧烈闪烁，像是有两个意识在争夺身体控制权。
就是现在！
萧烬一步踏出，冰火双灵体瞬间融合，左掌爆炎缠绕，右掌寒气凝霜。他没用剑，直接以掌为刃，顺着夜无痕丹田空隙一穿而入。
“轰！”
一声闷响，夜无痕整个人被掀飞出去，砸进废墟堆里，尘土飞扬。
萧烬落地站稳，掌心还冒着灰白火焰。他盯着那堆瓦砾，没急着追击。刚才那一击，他清楚感觉到——对方的丹田已经被他打碎，按理说，元婴修士受这种伤，轻则跌境，重则当场暴毙。
可他不信夜无痕会这么容易死。
果不其然。
废墟中，黑气缓缓升起，像雾一样缠绕着夜无痕的身体。他慢慢从碎石里爬出来，胸口塌了一块，可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你杀不死我。”他咧嘴，牙齿已经全黑，“天魔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它就能让我活。”
萧烬眼神一冷：“你不是在练功，你是在把自己献祭。”
“献祭？”夜无痕哈哈大笑，声音越来越不像人，“我得到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你当年留下的功法残篇，我补全了！你不敢碰的禁忌之术，我练成了！你以为你重生一次就能翻身？可你忘了——”
他忽然抬手，黑气凝聚成一道符文，悬浮在掌心。
“是你亲手，把钥匙交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