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眯眼,“让我看看。”
萧烬伸出手。
老人一把抓住他手腕,指尖冰凉,脉象一探,脸色骤变。
“糟了。”
“怎么?”
“这不是普通污染。”老人声音发颤,“这是‘种魂引’。天魔在你熔炉里埋了种子,等你下次强行提纯能量,它就会顺着道痕爬进识海,彻底夺舍。”
萧烬冷笑:“所以他们想让我自己把自己喂出去?”
“但他们算错了一点。”老人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你有碑,碑能焚邪。只要在种子发芽前,用碑火反烧熔炉核心,就能逼它现身。”
布包打开,是一撮灰白色的粉末,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断魂散’,我花了三十年,集齐九种绝毒药材炼的。无解毒之法,唯持碑者可用。服下后,它会主动引动黑刺躁动,给你三息时间,用碑火斩它根须。”
萧烬盯着那药,“代价是什么?”
“七日寿元。”老人平静道,“外加三日经脉如焚,生不如死。”
狐月皱眉:“你让他拿命去赌?”
“他没得选。”老人看着萧烬,“你体内那根刺,再拖三天,就会和熔炉共生。到时候,碑也烧不掉,人也救不回。”
屋里沉默。
萧烬盯着那药粉,忽然笑了。
“您当年教我炼丹时说,药有三分毒,用对了,就是救命的方子。”
老人点头。
“那这药,我吃了。”
他一把抓起药粉,仰头吞下。
苦得他直皱眉,像是嚼了一嘴树皮。
刚开始没事。
五息后,肋骨处猛地一抽,像是有根铁丝在经脉里来回拉扯。他咬牙,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十息,熔炉轰然震颤。
那根“刺”醒了,疯狂扭动,想要往上爬。
“就是现在!”老人低喝。
萧烬左手按胸,碑纹炸开金红光芒,识海中熔炉核心处,混沌碑虚影缓缓升起。
他以神识为刀,引碑火下斩。
轰!
熔炉剧震,黑气从道痕缝隙里喷出,瞬间被金红火焰吞没。那根刺剧烈挣扎,发出无声尖啸,最终被烧成一缕青烟。
他整个人脱力,跪倒在地,手撑着地面,喘得像条离水的鱼。
“成了?”狐月冲进来。
“根断了。”老人松了口气,“但痕迹还在,以后你用熔炉,得小心再小心。”
萧烬抬头,嘴角还挂着汗,“那下一步呢?”
“南域。”老人盯着他,“万毒谷。那里有株‘九死还魂草’,能帮你稳定道痕,还能压制碑火反噬。你现在的状态,撑不了第三次硬拼。”
“您怎么知道我要去那儿?”
老人笑了,笑得有点凄凉。
“因为你师父,当年也是这么走的。”
他缓缓闭眼,靠在炉边,气息一下子弱了下去。
“去吧。记住,飞升不是终点,守界才是。”
萧烬站起身,把玉简贴身收好。
狐月扶着他往外走,回头看了眼老人。
他坐着不动,像一尊枯槁的雕像,只有手里那撮药渣,还在微微发烫。
夜风卷过药庐,吹散最后一缕清心引的香气。
萧烬站在门外,望向南域方向。
“万毒谷……该去了。”
他刚迈步,掌心碑纹突然一跳。
那道裂痕,缓缓渗出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