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月走在他旁边,忽然轻声说:“他其实挺怕的。”
“谁不怕?”萧烬说,“怕才正常。”
“那你当年……怕吗?”
“怕得要死。”他笑了笑,“可那时候没人能替我,只能装不怕。”
狐月没接话,只是伸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他没挣,也没看她,任她攥着。
走出塔底大门时,天光正好洒在台阶上。晨雾散了大半,远处山林泛着青色,鸟叫声断断续续。守夜的弟子已经换了班,新来的人看见他们,愣了下,但没敢上前打扰。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一路无话。
走到半山腰,狐月忽然停下。
“怎么了?”萧烬问。
她没立刻答,而是抬手按了下心口,眉头轻轻一皱。
“又来了?”他问。
她点点头:“刚才那一下,像是有人在抽我的血,很轻,就一下。”
萧烬眼神一沉,立刻催动烛照之瞳。金光在瞳孔中一闪,他扫视四周——山林、云雾、石阶,一切如常。
“没有异象。”他说,“但你血脉有反应,说明不是错觉。”
“会不会是……塔里的封印?”狐月低声问。
“不。”萧烬摇头,“封印现在很稳,金光规律得像呼吸。这更像是……某种感应。”
“谁的感应?”
他没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继续往下走。
山风吹过来,带着点湿气。狐月忽然说:“我们……赢了?”
萧烬脚步没停,目光投向远处那座静静矗立的玄黄塔。塔心深处,那抹金光依旧在跳动,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活着的东西在呼吸。
“不。”他说,“这只是开始。”
风掠过塔檐,金光微微一晃,像是回应。
狐月没再问,只是跟着他往前走。
山道弯弯曲曲,两旁的树影拉得很长。萧烬忽然觉得掌心有点痒,低头一看,混沌碑纹正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抬起手。
碑纹一闪,又归于平静。
他盯着看了两秒,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狐月走在他旁边,忽然轻声说:“你说林远能守多久?”
“一百年。”萧烬说,“只要道种不碎,他就能活一百年。”
“那一百年后呢?”
他没立刻答。山风卷起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到时候……”他刚开口。
狐月突然抬手,指向塔顶。
“你看!”
萧烬猛地抬头。
塔心最顶层的檐角,一道金光正缓缓沉下,像是一滴水落入深井,悄无声息地没入塔体。那不是阵图的光,也不是封印的波动——它更像是一道意识,短暂浮现,又迅速隐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萧烬握紧拳头,碑纹再次发烫。
他盯着那檐角,一动不动。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