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和车尾的车厢被冲击波扯开，像断了线的风筝，翻出桥栏，朝着十几米下方的河流坠去。
“噗通——”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吞没。窒息感猛地攥紧喉咙，她想呼吸，却只能呛进满口河水，带着泥沙的腥气灌入肺叶。
“咕噜……”气泡从嘴角溢出，意识像被抽走的沙，一点点沉入黑暗。
身体还在本能地挣扎，四肢胡乱挥舞，却只是徒劳地消耗着最后一丝力气。
痛苦无处不在，肺部像被无数根针穿刺，骨头像要散架，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着，连灵魂都在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冥冥中，她仿佛睁开了眼。
阳光透过水面照下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痛楚在慢慢消退，或者说，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四周很安静，只有水流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回荡，像母亲的摇篮曲。
是……结束了吗？
她这样想着，任由身体在水中漂浮，意识渐渐沉入更深的黑暗。
“天光云影落柳溪，杨花绽开百鸟吟。”
她隐隐约约听见了谁在吟诗……
是凛薇！她突然认出了那熟悉的声音！
“春来德泽遍包容，腊逝冷雪均殆尽。”
“凛……凛薇？”她似乎听见了自己互换对方的声音，但并没感觉到自己的腮颌在动。
“温婉少年待玉蕾，蕾儿初醒满欢欣。久候此刻欲叹息，正是及时送佳音……”
“凛薇？别念了！别念了！”她呐喊着，或者说……只是在心里大声呼喊着。
而就在这时，凛薇的声音突然靠近！紧紧贴上了她的耳朵！带着水下的气泡音！
“这首诗叫做《初遇》！飞燕，我们初遇时的样子，你忘了吗？”
“啊——？”飞燕被她突然高昂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刚要捯口气，却感觉气管里仿佛插了块金属片一般，无法呼吸！
“飞燕~”
忽然，一个如长笛般悠扬又带着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紧接着，几缕窸窸窣窣的谈论声飘来，若有似无：
“是她吗？”
“我觉得不是。”
“本来就不是吧？”
“可看上去一模一样啊……”
“飞燕！”那个声音又唤了一声，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