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意识,为什么会血淋淋的……”我看了看自己沾了血的手,胃里一阵翻涌。
“呃~那个嘛……”贝络尴尬地笑了笑,“是我被它偷袭了……这些,都是我的血啊……”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原来那满地的红,竟然……
好不容易把“案发现场”变回了我自己的家,我又累又困地把抹布挂好,走进了卧室。
墙边,换上了我父亲留下的衣服的贝络,正靠在那里闭目养神。
据贝络后来讲,他确认完莫家神碑的状况,刚钻进林子没多远,那怪物就猛地从地底窜出,像一丛扭曲的肉根,瞬间缠成密不透风的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起初它大概把贝络当成了普通人类,没多想便化作数道滑腻的触须,带着腥腐的寒气直扑而来,显然是想钻进他的躯体,霸占这具“容器”。
起初他应对得游刃有余,身形如鬼魅般在触须的缝隙中穿梭,指尖凝出的寒气时不时冻住怪物的尖端,逼得它连连后退。
可谁也没想到,那怪物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躯体猛地绷紧、拉长,原本柔软的触须根部竟弹出一截暗褐色的硬壳,形状酷似生锈的剑鞘,带着破风之声直撞他的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贝络闷哼一声,只觉胸口像被重锤砸中,一股剧痛顺着肋骨蔓延至肺部——那是他最脆弱的地方。
虽然我很想质疑他,不是吹笛子的吗?以吹奏笛子作为攻击方式的人不应该有个配得上战斗力的超能肺的吗?但我还是忍住了……
总之,瞬间的窒息感让他喉头一痒,剧烈的咳嗽不受控制地爆发,身体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怪物怎会放过这机会?一条最粗壮的触须猛地弹起,尖端裂开一道环形的口器,带着倒刺的内壁闪烁着黏液的光,“啪”地粘住他的下巴,趁他咳嗽张口的瞬间,竟然蛮横地钻进了他的喉咙!
贝络想闭紧牙关,却被痉挛撕扯得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滑腻的东西顺着食道往下钻,一路抵到胃里,带来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与剧痛。
“总不能在这儿打半天吧?被人看到就糟了……”他当时心里只有这念头,又想起我和阮方该放学了,索性将计就计!
他强忍着体内的躁动,故意放松了压制,任由那怪物的触须在胃里盘踞,同时凝聚残余的力量锁住它的核心,转身就往我家狂奔。
银发被冷汗和血黏在脸上,每跑一步,体内的怪物就挣扎一下,像有把钝刀在五脏六腑里搅动,他却像没察觉似的,疯了似的窜过树林、穿过街道,终于跌跌撞撞冲进了我家大门。
他原以为同伴会随后赶到,没想到等了又等,只有我一个“帮不上忙”的人回来。
于是乎,等待的四个小时,便成了他一个人的炼狱。
他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与体内体外的怪物展开了殊死搏斗,时而凝聚寒气冻结它的核心,时而忍着剧痛用意志力挤压它的躯体。
卫生间的瓷砖被震碎,镜子布满裂纹,地上的血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那怪物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好几次他都差点被撕裂,全凭着一股韧劲硬撑着。
直到最后,他耗尽大半力量,才将那东西彻底冻裂、粉碎。而代价则是,他自己也浑身是伤,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