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听了这话,也不禁感到有些悲伤,便低下头去。
要救更多人!贝络似乎已经对这样的情景司空见惯了。虽然他看起来很感性,但从他这句话里我能听出来,他很清楚他自己应该做什么、什么更重要!
眼见那帮恶灵又排着队进来领虐了,他收敛了感伤,执着冰刀两步跑上前去,身体在半路上来了个三百六十度转圈,将惯性的力量付诸右手腕,横向在面前一划,左手上去将第一只恶灵朝身体左侧推开,然后借着反推力再转一圈,右手再一划,推开,再转圈……
他就像在跳芭蕾舞一样不断华丽地旋转,同时不断用染不上血的洁白冰刃进行杀戮……
那一刻,我看得出神。他那总是很特别的攻击方式仿佛带着乐符,在血腥之中拉出了一段悠扬的弦音……
直到抵达最后一只恶灵时,手中的冰刃已经开始融化,尖端已经断落。他扔下冰刃,右手重新竖起手刀,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一边“哈,哈,哈”地喊着,一边对准其喉咙猛戳了三下,然后收手,再划出去,手刀背部用力地砍在了对方侧颈,只见那恶灵一怔,还没来得及呻吟一声,便僵直地倒了下去。
“Over……”贝络耷拉下双肩,一副虚脱的样子走了回来。刚走了两步,他的眼神突然就僵住了!紧接着,我就听见背后传来沉重的一声,仿佛一个大包裹被抛在了地上。
我转回头,巨大的神碑挡住了我的视线。但我很清晰地又听见了沉重的“嘣”的一声,那一刹那整个神碑似乎都有点摇晃起来了,似乎什么东西一头撞在了神碑的背面!
贝络一把将我拉到了他身后,神情紧张地盯着神碑。这时,前方不远处,奚雨冲已经爬上了围墙,并朝我们这里叫了句“小心”!
什么情况?我正纳闷儿呢,就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从神碑背后探了出来!那瞬间,我想大叫出“部长”这两个字,却不知怎的胃里一阵翻滚,侧过身低下头吐了起来。
奚雨环那张整成奚丽夏的脸已变得干瘦枯槁,从左脸颧骨开始,皮肤一直溃烂延伸到脖子和肩膀,而溃烂处、以及左手截断处,都伸展摇晃着密密麻麻的蚯蚓脑袋一样的黑色肉条。他像发病的癫痫病人一般,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着身体,沿着神碑的表面,像蜥蜴一样爬着,躲避着跑过来试图砍他的奚雨冲!
“喂喂喂,怎么全跑到神祠里来了啊……”贝络一边抱怨着,一边准备上前去帮忙捉那只“大蜥蜴”。
突然,什么人在我身后不远处叫了起来!
“部长!那样子很难看啊!到我这里来吧!”
我怔了一下,连忙回头。只见穆云竟不知何时站在了后院的门口,正弓着腰拍着双手,像招呼小孩子一样地招呼着部长!那一刹那,我本以为我出现了幻觉,但当我摇了摇脑袋重新望向部长那边时,却发现部长竟从神碑上一下子跃了下来就朝院门跑去!我再望向院门,又发现穆云竟然已不在那里了!
“截住他!别让他跑了!”这时,月瑾扇着翅膀一个俯冲踩着院墙就跳进了后院。贝络和奚雨冲立即跟了上去。
我感到一阵一阵的晕眩,但还是忍耐着追了过去。
回到莫家神祠的中庭里,我再次看见了穆云!他眼睛上、右手上还包着上午我看见的纱布,那就一定错不了了!他竟然这么快就赶到了这里!看来当时我离开没多久,他就跟出来了!
他依然逗着部长,并不断将其往神祠外引。我完全看不出来他到底想干什么。他看到部长这样子似乎完全不惊讶;相反的,他现在似乎比我更能和部长交流!部长就像只见到了食物的猴子一样,疯狂地追随着他,从后院一路跑进了前院!那速度,贝络和奚雨冲都不怎么追得上了!
月瑾一看部长马上就要逃走了,立刻重新抽出翅膀就对着部长煽火!只听“嘭”的一声,连接两个院子的院门一下就燃了起来,连带着部长身上的衣物也一起烧了起来!这下,部长终于停下了脚步,扑到了地上。
他已经救不了了……我这样安慰着自己。但一丝冰凉的感觉却瞬间划过了脸颊。我叹了口气,将视线投向穆云。
事情还没结束,一直举止奇怪的穆云大概是发现没办法将部长引走了,便只得转身自顾自地往外逃去!可刚出门,纪摩和阮方就很及时地迎面赶了过来!
“截住他!”月瑾又喊了一声。纪摩和阮方顿时心领神会,老搭档一般地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组好了个简易的阵势,做好了迎接穆云的准备!
四神里面两位在你前面,一位在你后面,这下肯定是插翅难飞了吧?见穆云还这样活蹦乱跳的,看上去应该完全没事了。
“不管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阴谋诡计,就趁着被四神扣下来的这当儿给我们讲清楚吧,穆云!”我这样想着,微沉下下颌,紧盯着围绕着穆云的三角阵,等待着他被活捉下来的那一刻……
可就在这时,让人不能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那一刹那,本来眼看着阮方伸出的手就要抓住穆云的肩膀了,却仿佛录影带被切掉了几帧一样,忽然穆云不费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阮方的身后、纪摩的身边了!而且不知何时他的左手里就多出了一把匕首,并且根本没看到匕首划了阮方,阮方的右手臂上就突然飞起了一串血花!
纪摩看上去也十分地纳闷儿,只得将就形势做了最后一个补救——右手一手刀劈在穆云的手腕上,左手同时将匕首一把抢了下来。但时间已来不及了,穆云飞快地丢下他俩窜进了林子。
阮方本想追上去,但被纪摩拦了下来,“别追了,他不是恶灵,逃出去也无大碍。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纪摩拍了拍阮方的肩,拎着抢来的匕首一个箭步进了院子,“贝络!”他指了下被烧得一动不动了的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