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择了自杀?”听到这里,我不禁大吃了一惊。我没有想到过,我竟然也会如此极端地去追求某种结果。但设想一下,如果我所在乎的人、在乎我的人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说不定我真的会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只求他们能回到我身边来……
人,是一种群居动物,没有谁能快乐地忍受一辈子的孤独。
“你选择自杀,你选择放任世界毁灭,你选择任何可以强迫我们为你实现愿望的方式来达到你的目的。你拼了命要救所有人,然后那只傻猫又拼了命要救你,你们俩真是玩够了!”纪摩扬起一边嘴角嘲讽似地冷笑了一声,“所以我决定让凛薇帮忙。她说她会试试驾驭令牌,然后让世界存续,这样你也就不用烦那么多了。你好好跟着那只傻猫活着就够了。”
“不是……那凛薇呢?她要是驾驭不了令牌怎么办?”虽然我总算理解了纪摩的想法,也觉得他的决定无可厚非,但一想到凛薇要代替我去冒险,我始终是无法妥协。
“驾驭不了可能就会死……”
“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你看,又来了!欠扁。”见我又执拗起来了,纪摩便按捺不住生起气来。
“那……难道你希望凛薇死掉么?”
“她又不一定死!反过来说,其实她的意志力也不比你弱到哪儿去,成功的几率还挺大的,就看你相不相信她了。”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吧?我只是不希望她冒这样的危险!”
纪摩再次沉默了。这让我想起了之前庄裕对他的评价。回味一下,他确实是个十分理性、该谁牺牲时他都不会心软、但同时又会抱有一定负罪感的人。虽然这样有点阴险,但我想抓住他的负罪心理,来保护好凛薇。
终于,经过一番考虑后,他向我妥协了,答应告诉我凛薇和令牌的位置。“好吧……”他说,“我可以带你去找她商量商量。也许你可以帮助她压制住令牌。但是,你别把那只死猫扯进来。”
死猫……说的是贝络吧……我又想起纪摩拿走令牌的那天晚上,他们俩大打出手的事儿来了。“你和贝络怎么了么?那天你为什么会攻击他呢?”
结果纪摩出乎意料地反问道,“我攻击他?”我刚想说您老要不要记性这么差啊,您的激光打得满天都是惊鸟了好吧,就听纪摩抱怨道,“明明是他攻击我!要不是你出现了,让他有所顾虑,我说不定都逃不掉。”
纪摩回忆着那晚的经过,带着怨恨的表情解释道,“我为了不让他去找凛薇,就说令牌在我这。那二货就因为我不还令牌,就跟疯子似的攻击我。我其实并不太擅长单独的近身战,相对于融通各种格斗术的贝络来说。”
“欸——?”听到这里,我不禁惊叫了出来。
然而纪摩似乎觉得这对他有点耻辱,便丝毫不顾我的诧异,用超快的语速连珠炮一般地把剩下的话一口气叙述完了,“因为他差点把我冻起来,我才被迫还手攻击他的。而且还得是无间断地攻击他,让他一直处于防备状态,我才好脱身。总之……”说到这里,他终于停顿了下,舒了口气,一脸不耐烦地问我道,“那天他受什么刺激了么?你给他灌输什么了?”
“呃?我么?”我苦思冥想了半天,“我就让他一定不要让凛薇拿到令牌来着……”
“只说了这句话?”
“应该是的。因为我当时只是害怕凛薇会遭遇危险、会去送死而已……”
“这样的话,他应该不会那么激动啊。”纪摩移开视线想了想,好像嘀咕了句,“难道他还知道什么瞒着我们?”然后突然转回身,“走吧我们去找凛薇。”
摩托车在细雨中穿越枫苏镇清新的林间公路一路北上。如果你心底没有重重烦恼需要顾虑的话,一定会迷恋上这秋日的最后一片绿的。细雨洗刷了公路上的尘埃与喧嚣,带来宁静与芬芳的植物的气息。我很爱这段路程。我很小的时候在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区住过,当时妈妈经常跟凛薇妈妈一起出行。凛薇的爸爸和我爸爸一样都在式封工作,凛薇就跟着她妈妈住在镇中心。我和她见过几次,虽然不太熟,她却对我特别友善。
后来爸爸在式封买了房子,我就跟着妈妈来到了式封。式封太过城市化了,绿化面积很少,我总是非常享受周末回枫苏镇看外婆时,车子经过这段林间路的时光。
后来凛薇也随着她父亲来到式封上学了,就住在莫家神祠的爷爷家。我时常去神祠找她玩,却从哪个时候开始,她就渐渐不太爱跟我交流了,性格也渐渐变得孤僻起来。
凛薇……你到底怎么了……
不知不觉的,我又睡着了。
大概因为最近作息时间非常不规律,我是越来越容易困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空中魔幻一般的火烧云……
不对!那不是火烧云!那是什么啊?仿佛一坨一坨鲜红的肉正在我头顶上四五米高的地方蠕动,一根根血管布在其表面上历历在目!
难道,我又在做梦?
我掐了自己一把,艾玛,好痛!不可能啊不就打了个盹儿么,怎么世界就变成这个奇葩样子了?
我想爬起来,却因脚下滑溜溜湿漉漉的而且还一起一伏的,瞬间又跌坐了下去!
我往下瞅了瞅,尼玛怎么也是肉?我这是被什么东西吞了么?那亮光是从哪儿来的?我为啥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我连忙重整姿势,勉强扶着肉壁站了起来,朝着光传来的方向走去。一边走我还在一边琢磨,我这是被什么东西给吃了么?要是这样的话,真希望前方的亮光是这东西的嘴啊……不过说不定是另一个被吃了的人在前方照明找路呢,就像我一样……
正这么想着,眼前的光景证明我想对了一半。那亮光是一只躺在肉地板上的手电筒,正朝着我射出坚强的光芒;然而,我并没有发现电筒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