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纪摩倒是很干脆地答道。
“骆法医说你是个侦探,经常帮式封市刑警侦破案件的?”他笑了笑,似乎想套近乎。
纪摩这边却只是冷冰冰地问了句,“有什么事?”
“哦哦!”对方点了两下手机屏幕,然后把一张照片递到了纪摩面前,“骆法医说他的电话不知怎的搜不到信号了,就通过电脑传了这张照片过来,说你看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纪摩一看,果然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然后低声问了句,“这个人的名字,骆子墨告诉你了吗?”
“嗯,叫‘顾正统’,素桩人。”警员回答道。
这个名字我完全不熟悉,但见纪摩神情如此凝重,便好奇地凑上去看了一眼。那照片角度看上去应该是偷拍,但已经完全显现出了被拍摄者的五官特征,以至于我也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那不是……在素桩市那边一直帮助堂哥的那个“正叔”吗?!
“这是……怎么回事?”待那个警员离去了,我忍不住问纪摩道。
“我让子墨帮我调查那个新羽会集会的铺面的。”纪摩沉着声音说道,“本以为要过两天才会有结果,不过没想到这么快。”
“那个铺面?你是说,骆先生查到了举办那场集会的是堂哥口中的这个‘正叔’?”
“不是。集会倒不是他办的,具体是谁办的还没线索。不过,那个铺面的老板已经在两个月前就把铺面卖给了一家房产企业,卖出之后铺面仍然保持招租的状态,并且那家房产企业据说是主动低价将铺面租给这些办集会的人的。”纪摩说到这里,眼神犀利地朝前方射去,前方不远处,现出正和庄裕谈话的堂哥的背影。“而这家房产企业这么做也是因为其老总的一个长期合作伙伴出高价补贴要求这么做的。子墨刚想告诉我那个‘长期合作伙伴’的身份时,电话信号就出问题了。不过现在,我们都知道了。”
当纪摩盯住堂哥的时候,堂哥也同时将脖子转了近一百八十度越过肩膀看了过来,眼神一改往常的清澈温柔,竟然生冷得吓人。
“但是,”纪摩继续说道,“我还是想不通他是怎么当着庄裕的面袭击你的,如果庄裕不是帮凶的话……”
“是那个女人。”突然,一个悠扬的男声从我们背后传来!我和纪摩同时转身,只见贝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们后面。
“你是说那个旅店的女人?”纪摩似乎对他的突然出现早有预料,贝络话音未落,他紧接着就发问了,“她是怎么做到的?她是杀手?”
“她是个催眠师。”贝络答着,嘴角带着温柔魅惑的微笑,双眼却闪着冷艳的寒光望着朝我们走来的堂哥。“她负责催眠,然后法胤就守在旁边在她的指导下捏造记忆向你灌输!”贝络望着我,“可能是为了强化那些假记忆,他把那一堆事情向你叙述了两遍。你有印象吗,就在你第一次去那个旅店的时候?”
催眠?捏造记忆?不会吧……难道说的是那个重复的前往安瓶镇的梦?其实那并不是梦,而是我被催眠了然后被灌输了虚假的记忆么?
“你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阻止他们?”纪摩见贝络讲述得如此兴致勃勃,便转而朝贝络发起火来。
“阻止他们就有用了?”贝络镇静地反驳道,“不明真相地打断他们只会打草惊蛇!我更想知道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说到这里,贝络又重新面向我,“飞燕你不是说闻到花的味道吗?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用一种和旅店里的熏香类似、但有着催眠作用的另一种植物来促使你产生幻觉之类的……”
“不是花的味道……”这时,堂哥已然站在我们跟前了!他轻叹了口气,然后对我解释道,“不是另一种植物,而是跟鸡蛋花气味很相似的一种芳香烃。为了让你不会发觉被药物迷惑了,我们专程在旅店里使用了与其气味相似的鸡蛋花熏香。”他望着我,口中述说的内容让我阵阵心寒,但他的表情却那样平淡,宛若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这么说,”贝络轻扬着嘴角向堂哥确认道,“你承认对她进行了催眠咯,那次在旅店,还有这次在庄裕家里?”
“没错。”而堂哥,也毫不畏惧地转过头肯定道,“我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指引她、保护她……”
“哈哈~”贝络听了这样的答案,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有趣啊~那你倒是给我们好好解释下,那次在旅店里面,你在向她灌输虚构的记忆时,最后说的那句‘最近和你走得最近的那个人要杀我们两个’是什么意思?如果没理解错的话,你指的‘那个人’就是他吧?”贝络抬手指向了纪摩,脸上依旧洋溢着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但那笑容的力量却如此震慑人心。
我的脑海中顿时回忆出了那两次纪摩和堂哥在地下通道内的角逐,并且很清晰地回忆起了堂哥一败一胜的两次结局。我不禁也有些困惑地望向了堂哥的脸,渴望着他给出的回答是某个逼不得已的理由,而不是单单为了让我远离纪摩。
然而堂哥给出的答案,却既令我失望又令我困惑。“难道不是吗?”堂哥瞪着贝络反问了一句,然后又转向纪摩反问道,“难道不是吗,青龙?”他的表情已变得不再像平时那样温柔,他的柳叶双眉因莫名的怨恨紧紧拧在了一起,他的水晶双眸燃起了莫名的怒火,他的薄唇也由于莫名的激动而充血得鲜红。
纪摩终于忍耐不住他这样奇异的态度了,便不爽地质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不要以为你的想法我不知道……”堂哥回应着,巨大的怨念仿佛化成了黑色的火焰包围着他剧烈地燃烧着,“你要想用我妹妹来换整个世界,我告诉你,你休想!只要我活着,休想!”最后那两个字仿佛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一样,又狠又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