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摸着黑爬上阁楼木梯时,后颈还残留着苏星晚银发扫过的触感。
他伸手扯亮灯绳,昏黄的灯泡晃了晃,映出墙角那张蓝布沙发——弹簧早塌了半边,坐上去能硌得人腰疼。
就这?苏星晚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她踮脚戳了戳沙发垫,指尖陷进破洞露出的棉絮里,比阿尔法星最差的招待所还差。
江野喉咙发紧。
他本来想说爱住不住,可对上姑娘仰起的脸,月光从屋顶窟窿漏下来,把她的银发镀得像团流动的水银,话到嘴边又软了:魔术馆刚被砸,我...暂时没钱换家具。
苏星晚忽然笑了。
她抬手轻敲胸前的吊坠,金属碰撞声清脆得像风铃声。
另一只手往空气里一抓,竟凭空变出把银色短枪——枪管细得像根银针,枪柄缠着淡紫色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粒子转换枪。她歪头解释,枪口对准沙发,能把低阶物质重组。
江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银光咻地射在沙发上。
蓝布刺啦一声裂开,棉絮和木板碎末像被无形的手揉成一团,接着嘭地炸开——再看时,沙发已变成张悬浮在半空的床。
床沿垂着半透明的银纱,床垫软得能陷进半个拳头,连枕头都绣着颗小星星。
你你你——江野后退两步,后腰撞在木梯扶手上,这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苏星晚把枪往兜里一塞,动作自然得像揣了块糖,是科技。她抬脚踩上床沿试了试弹性,回头冲他眨眼,江先生,需要给你也变张?
江野喉结动了动。
他盯着悬浮床下方若隐若现的蓝光,那光和吊坠的光一个颜色,像团烧不化的冰。不用。他别开眼,转身往楼下走,早睡。
木梯在脚下吱呀作响。
他走到一半又停住,听见阁楼传来苏星晚的嘀咕:地球的床果然需要改进...下次该带压缩床垫过来。
后半夜的风裹着桂花香钻进窗户。
江野裹着薄被翻来覆去,总觉得头顶有细碎的响动——像是金属摩擦声,又像有人在轻声念什么外星咒语。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月光正好漫过窗台,照见桌上那杯没喝完的茶,水面倒映着屋顶窟窿里的星星——比平时亮了十倍。
阿尔法星。他嘟囔了句,刚要躺下,就听见楼下传来咔嗒一声门响。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是被林小雨的笑声撞进来的。
江野!扎着高马尾的姑娘挎着竹篮推门,发梢还沾着咖啡店的奶香气,我带了现烤的可颂,你外婆腌的酸黄瓜呢——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目光扫过客厅中央的悬浮床时,眼睛瞪得像两颗葡萄:你什么时候换家具了?
这床...会飞?
江野正手忙脚乱地用桌布盖悬浮床,闻言动作一僵。
桌布滑到一半掉在地上,露出床沿的银纱。
他干笑两声:咳,捡的...二手的。
表哥早啊。
清甜的声音从楼梯传来。
苏星晚穿着他的旧白T(下摆长到膝盖),赤脚踩在木阶上,发梢还滴着水珠——显然刚洗过澡。
她揉着眼睛走到餐桌前,伸手去够林小雨竹篮里的可颂:早餐我来做吧?
阿尔法星的燕麦粥很快。
林小雨的竹篮咚地砸在桌上。
她盯着苏星晚,又看看江野,嘴角抽了抽:江小爷,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表妹?
我怎么不知道?
她...她刚从老家来!江野额头冒了层薄汗。
他昨晚特意翻出外婆的老相册,找了张表妹的照片给苏星晚记长相,可现在看这丫头松松垮垮的睡衣,哪有半分乡下姑娘的拘谨?
苏星晚咬着可颂抬头:表哥昨晚说,小雨最会查户口,得编个严实点的借口。
噗——江野正喝豆浆,当场呛得直咳嗽。
他猛地抬头,正撞进苏星晚似笑非笑的眼睛里——那眼神太熟悉了,像极了他变魔术时被观众拆穿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