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的探照灯在暮色里切开一片暖黄,烤肠的焦香混着此起彼伏的喧哗涌进苏星晚的鼻腔。
她站在后台幕布后,能听见观众席传来的窃窃私语——幻夜那小子真敢带新人?小林上次输给江野,这次怕是要翻盘。
全体注意!阿杰的大嗓门撞开幕布,他额角挂着汗,手里的麦克风线缠成乱麻,三、二、一——
聚光灯唰地打在广场中央的木质舞台上。
阿杰挤到台边,T恤后背洇着深色汗渍:各位老少爷们儿!
今晚的主角是两位老朋友——他冲侧边招招手,江野双手插兜晃上台,黑色衬衫被风掀起一角,幻夜魔术馆的江野!
掌声刚响到一半,阿杰突然拔高声调:还有位新朋友!他转身指向幕布,苏星晚!
苏星晚的鞋跟磕在台阶上,她攥着口袋里的翻译器,能听见自己心跳快得像敲鼓。
观众席炸开一片哇声,前排戴棒球帽的男孩举着手机冲她晃:这姑娘是江野对象吧?
小林选手请就位!阿杰的吆喝把她的脸烫得更红。
对面的台阶上,小林抱着扑克牌盒走上台,指节泛白的手在身侧攥成拳,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目光扫过苏星晚时顿了顿:你也要上?
我来试试地球的魔术。苏星晚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轻,可翻译器在耳后微微发烫,将观众席里这姑娘能行吗江野是不是太托大的嘀咕全译成了闪烁的数据流。
第一轮观众情绪魔术的提示牌升起来时,江野冲她眨眨眼。
苏星晚深吸一口气,指尖扫过扑克牌背面——翻译器已经锁定了第三排穿蓝裙子的阿姨,她的情绪波里翻涌着今天是老伴儿忌日,想看见他名字;第三十七号座位的小男孩攥着变形金刚,情绪是想在同学面前出风头。
这位穿蓝裙子的阿姨。苏星晚举起一张红桃K,能借您的名字用用吗?
阿姨愣住,手按在胸口:我...我姓陈。
扑克牌啪地拍在玻璃展台上。
苏星晚的指尖在牌面划过,红桃K的图案渐渐淡去,陈字墨迹般晕染开来。
观众席爆发出惊呼,前排戴眼镜的阿姨捂住嘴,眼眶立刻红了:和老陈墓碑上的字一模一样!
小林的扑克牌在掌心捏出褶皱。
他盯着苏星晚行云流水的手法,喉结动了动,低声道:这姑娘,不简单。
第二轮即兴魔术的抽签箱被阿杰晃得哐哐响。
江野伸手进去时,苏星晚看见他手腕绷紧——等他摸出的纸条展开,失手道具四个大字刺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江野的额头渗出细汗。
他拆开道具盒,里面的鸽子突然扑棱着飞出来,撞翻了装玫瑰的玻璃罐;变硬币时,本该落进礼帽的硬币叮叮当当滚了满地。
观众席的骚动像滚水般沸腾,有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扯着嗓子喊:这就叫幻夜的水平?
苏星晚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昨晚江野教她扑克消失术时,说过魔术的破绽,要用更热烈的破绽盖住。
她抓过桌上的扑克牌,裙摆扫过舞台边缘的红绸,大步走到江野身边。
各位叔叔阿姨。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些,翻译器里观众的情绪从质疑变成好奇,我学魔术才三天,可能比江野更手笨——
扑克牌在她指间打了个转,本该消失的牌啪地贴在她鼻尖。
观众席传来轻笑,有个小女孩脆生生喊:姐姐好笨!苏星晚故意瞪圆眼睛,把牌往身后一藏,再拿出来时,牌面印着小女孩的名字。
哇——掌声像潮水般涌来。
苏星晚侧头看向江野,他睫毛上还沾着鸽子毛,眼睛却亮得像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