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馆后院的玉兰树在晚风里沙沙作响，江野站在路灯下抛接星星灯。
黄铜色的灯串在他指尖划出银弧，明明灭灭的光斑落进他眼底——那是他新改良的星轨折叠魔术，说是要教苏星晚，实则偷偷加了十二道机关，想着等她拆穿时能看到她皱着鼻子笑的模样。
天台传来细微的机械嗡鸣。
江野的手突然顿住。
星星灯啪嗒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时，余光瞥见楼上天台的栏杆后闪过一道幽蓝的光。
那光像极了苏星晚耳后翻译器的指示灯，但比平时亮了三倍，在夜色里刺得人眼疼。
晚晚？他喊了一声，声音混着玉兰香飘上天台。
没有回应。
江野扯下魔术手套塞进后兜，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
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吱呀轻响，越往上走，那嗡鸣声越清晰，像某种被压抑的电流在空气里震颤。
他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时，正看见苏星晚背对着他站在星象环形仪旁，右手握着个巴掌大的银色控制器，屏幕上跳动的坐标不是地球经纬度，而是一串由星图符号组成的代码。
苏星晚。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点没由来的紧绷，你又在搞什么？
苏星晚的肩膀微微一颤。
她转过身，月光把她的脸分成明暗两半，左半边是惯常的狡黠笑意，右半边藏在阴影里，眼尾的泪痣跟着轻轻发抖：江野，我想去月球看看。
月球？江野往前走了两步，看见控制器上的传送门启动倒计时正从00:01:00跳到00:00:59。
他的心跳突然快得发疼——上个月苏星晚演示传送门时，说过跨星球传送需要至少三小时校准，现在这倒计时明显是强行启动的应急模式。你疯了？
没有防护舱，月球表面温度能把人冻成冰雕！
我带了粒子转换枪。苏星晚把左手从身后拿出来，掌心躺着那把蓝紫色的小枪，能临时制造氧气场，维持两小时。她的声音轻得像在哄他，就两小时，我只是想...想让你看看我家乡的月亮和地球的有什么不同。
倒计时跳到00:00:10。
江野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还带着魔术道具水的凉意，却把苏星晚的手腕攥得发烫：要去一起去。他盯着她耳后忽明忽暗的翻译器，那蓝光里浮动着几行只有他能看懂的魔术符号——是苏星晚偷偷写给他的如果走散，按这个频率敲三下。你上次把校长办公室传去太空，也是这么说的。
苏星晚的睫毛颤了颤。
她望着他发梢被夜风吹乱的弧度，忽然笑了：那你抓紧。
传送门启动的白光炸开时，江野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盖过了所有声音。
他本能地把苏星晚往怀里带了带，两人被卷进光涡的刹那，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青草香——和魔术馆后院那盆她偷偷种的外星草一个味道。
再睁眼时，脚下是一片银灰色的荒原。
江野的第一反应是吸气，却发现空气清冽得像刚下过雪的山顶。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没有结冰，指尖甚至还带着温度。
苏星晚举着粒子转换枪，枪身的荧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月尘上，拉得老长：氧气场半径五米，温度维持在二十度。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比你变悬浮玫瑰的机关还精密。
江野弯腰抓起一把月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