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的新星还未完全隐去，魔术馆阁楼的窗户被风掀起一角，吹得摊开的星图哗啦啦作响。
苏星晚耳后的翻译器突然震动，是小米6号的电子音顺着神经末梢爬进来：检测到阿尔法星星际航道异常——观察者-04已启动跃迁程序，预计三小时后抵达地球同步轨道。
她指尖一颤，正捧在手里的姜茶泼出半杯，在原木桌沿洇开浅褐色的痕。
江野刚从阁楼梯子上探出头，发梢还沾着煮茶时的水汽，见她脸色骤沉，立刻收了调侃的笑，单膝跪在她身侧：怎么了？
他们换了更难缠的监察者。苏星晚把翻译器摘下来放在掌心，金属表面泛着冷意，观察者-04不是03那种纯数据体，小米说它搭载了情绪模拟模块。
江野的拇指轻轻蹭过她手背的薄茧——那是长期操作粒子转换枪留下的。
他低头时，额前的碎发扫过她手腕，声音却像用砂纸打磨过的刀刃：正好。
正好什么？
正好让他们知道。他抓起桌上的魔术手套，传送门发生器的冷光透过手套缝隙漏出来，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投下幽蓝的影，地球人藏秘密的本事，可比他们拆秘密的速度快。
航天局的旋转门在凌晨三点仍泛着冷白的光。
江野的皮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和苏星晚的帆布鞋声错成不太协调的节拍——他套着笔挺的西装，领结歪了半寸；她穿着高领毛衣，项链坠子在领口若隐若现，是颗用外星合金伪造的普通水晶。
国际空间科学交流团的工作证挂在两人胸前，照片是江野用镜像魔术替换的。
苏星晚能听见他心跳比平时快了两拍——不是紧张，是兴奋，像小时候拆外婆藏在糖罐底的魔术道具时的雀跃。
刘指挥今天值班。她低声说，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他抽屉里有盒龙井，泡第三遍时最香。
你连人家喝茶的习惯都摸清楚了？江野的手指在西装内袋摩挲，那里躺着副扑克牌，上次用心灵翻译器偷听他和老伴打电话？
苏星晚没否认，耳尖微微发烫。
他们拐过消防通道的转角时，正撞见穿藏青制服的刘指挥抱着一摞文件走来。
老人鬓角的白发在廊灯下泛着银光，抬头时眼底却淬着星子——那不是见到访客的温和，是猎人发现猎物的锐光。
江野的呼吸顿了半秒。
他摸牌的动作快得像道影子，红桃A擦着刘指挥的肩飞过，在两人交错的瞬间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身份卡。
魔术的光比心跳还快，等刘指挥皱眉摸向胸口的证件时，江野已经把复制了身份信息的扑克牌塞进苏星晚手里。
他眼神不对。苏星晚捏着牌，能感觉到卡牌背面的烫金纹路在发烫，像早就等着我们来。
那就让他等个够。江野扯了扯领结，歪头冲她笑，眼尾的痣在阴影里忽明忽暗，你去核心室，我引开他。
档案室的门滴的一声开了。
苏星晚刚跨进去，后颈的翻译器就开始震动——是小米6号的数据流在灼烧神经。
中央的星象环形仪正在旋转，蓝色的光带缠着地球模型，在天花板投下扭曲的星轨。
异常引力波动。小米6号的声音带着机械音特有的尖锐，不是小行星撞击，不是太阳风......是引力牵引装置的残留轨迹。
苏星晚的指尖按在环形仪的控制台上，金属表面还带着余温，像是刚被人调试过。
她望着那些纠缠的光带，突然想起阿尔法星教材里的一句话：能推动星球流浪的文明，从不会只准备一根火柴。
晚晚！
江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响。
苏星晚抬头时，正看见监控屏幕里刘指挥举着防暴电棍冲进档案室，而江野的身影在他面前分裂成三个——镜像分身术的光雾还没散，每个江野都举着不同的魔术道具，扑克牌、丝巾、装满闪粉的礼炮盒。
去数据核心！江野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我撑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