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挂钟“滴答”跳过第七下时,小米6号的机械音突然拔高了两个调门:“回收舱轨道参数锁定完毕,预计接触时间——十一小时五十八分十七秒。”
苏星晚的指甲深深掐进藤椅扶手。
她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像有颗小炸弹在颅内倒计时。
窗外那道银色光束更亮了,在玻璃上投下的光斑正缓缓爬向江野的侧脸,把他眼下的青影照得格外清晰——那是昨晚替她修传送门核心零件时熬的。
“给。”
一块温热的金属突然抵上她手背。
江野不知何时蹲在了她膝前,传送门发生器的棱角硌着她掌心,还带着他体温的余温。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声音却轻得像怕惊飞什么:“我调过坐标了,能直接送你去半人马β星的中立区。那边有星际联盟的庇护所,他们查不到——”
“然后呢?”苏星晚打断他。
她望着他发顶翘起的那撮呆毛,想起三天前他蹲在屋檐下给流浪猫喂鱼干时,也是这样的姿势。
“你留在地球,等阿尔法星的人拆了魔术馆?等他们把你当‘危险分子’关进数据监狱?”
江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阁楼穿堂风掀起他袖口,露出前天替她挡粒子枪时留下的灼伤,暗红色的痂皮边缘泛着白。
他突然笑了,用没受伤的手捏住她后颈,指腹蹭过她耳后那道因长期戴翻译器留下的淡痕:“地球人有句老话,叫‘留得青山在’。你走了,我大不了……”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按在她唇上,“大不了天天给你发魔术视频,用星尘粉在屋顶写‘晚晚我想你’。”
“叮——”
观察者-04的残骸突然发出蜂鸣。
碎成八瓣的紫色光纹重新汇聚,在两人之间凝成一道虚影。
王局长的脸从光雾里浮出来,眉梢眼角的皱纹和派出所墙上那张“优秀民警”奖状里的一模一样,连警服第二颗纽扣松了半颗都分毫不差。
“小苏啊。”虚影开口时,苏星晚的翻译器突然发烫。
那是王局长去年冬天在局里给她煮姜茶时的语气,带着点长辈的温和责备,“你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调查员。星际法则写得清楚,个体意志不能凌驾于文明存续之上。”
江野的手从苏星晚后颈滑落。
他盯着那道虚影,魔术馆学徒特有的敏锐让他注意到虚影的指尖——王局长习惯说话时用食指敲桌面,但这道虚影的指尖始终虚虚悬着,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投影。
“所以你们就可以开着回收舱撞地球?”苏星晚站起来,翻译器的震动频率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她望着“王局长”眼角的光粒,突然想起三天前在派出所,真王局长拍着她肩膀说“小苏啊,地球人最擅长的就是把歪脖子树养成风景”时,眼里有真实的血丝在爬。
“你们口口声声说秩序,却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把‘回收’刻进程序里。”
虚影的瞳孔突然收缩成两点细光。
翻译器“滴”地一声,弹出淡蓝色的数据条:“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困惑值+37%,逻辑自洽率下降至42%。”苏星晚盯着那行字,突然笑出声:“原来你们也会怀疑自己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