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战术腰带里摸出一枚量子芯片,芯片表面嵌着半粒黑晶碎屑——那是他在实验室里偷偷收集的。
“火种协议·逆向广播,启动。”芯片插入主控台的瞬间,黑晶碎屑突然发出刺目蓝光,观测站的通讯器开始发出蜂鸣,“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最先崩溃的是猎隼小队的副队长。
他的脉冲步枪“当啷”落地,双手疯狂撕扯自己的头盔:“不!第三舰队不该在α-7星区被虫群包围!是我害了他们——”队长试图按住他,却看见自己的掌心渗出鲜血,那是他十年前在边境战役中被激光剑刺穿的伤口,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第三个队员则突然跪地痛哭,对着空气喊着“妈妈”,声音里全是五岁那年被遗弃在太空港的哭腔。
“反融合部队最怕的其实是融合。”林九的声音里没有温度,他的战术目镜正在记录这一切,“他们的神经植入体太干净了,干净到容不下任何外来信息。”
观测站主屏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洛恩·瓦尔克的影像浮现,他的右眼黑晶结晶体正随着心跳节奏明灭,语调像在诵读某种古老经文:“凌风,你体内流淌的是‘回声’的血脉,是连接星骸低语的桥梁。旧帝国的帝都有最纯净的黑晶矿脉,有能让你真正觉醒的——”
“住口!”凌风猛地捶向控制台。
剧痛从太阳穴炸开,他这才发现自己的鼻血正滴在黑晶晶体上,和之前的血珠融为一体。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新的扫描结果:【目标生物频率与塞拉菲娜·冯·科尔维努斯同源度97.3%】。
“黑晶不是武器。”他喘着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是血脉……你们一直在找的,是能承载这种血脉的容器。”
洛恩的影像微微一顿,黑晶右眼的蓝光更盛:“你终于明白了。跟我回帝都,你会知道塞拉菲娜——”
“我不是容器。”凌风抓起战术匕首,在控制台上刻下歪歪扭扭的字,“我是火种。”他按下最后一个按钮,观测站的自毁警报开始尖啸,“墨提斯,计算星磁暴覆盖范围。”
“跃迁坐标锁定,三秒后启动。”林九的声音罕见地急促,“但货舰引擎受损,跃迁终点可能偏移——”
“足够了。”凌风扯住艾莉娅的机甲手臂,被她拽进逃生舱,“只要能甩掉尾巴。”
逃生舱脱离的瞬间,观测站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作一团光球。
星磁暴如黑色的火焰般蔓延,将货舰的跃迁轨迹彻底掩盖。
墨提斯的提示音在凌风耳边响起:“检测到异常信号,来源:帝星外环哨站,频率特征匹配‘晨曦之刃’神经核心。”
“晨曦之刃……”凌风擦了擦嘴角的血,盯着通讯屏上逐渐模糊的星图。
洛恩的低语却穿透爆炸的轰鸣,像一根细针直扎进他的头骨:“你逃不掉的……她也在等你。”
货舰的跃迁引擎发出最后的哀鸣,舷窗外的星光被拉长成紫色的线。
凌风望着控制台上自己刻下的字,突然想起前一刻系统扫描到的同源编码——塞拉菲娜,那个在他意识里见过的银发女子,此刻是否也在帝星的某个尖塔里,望着同样的星空?
逃生舱的警报声中,他摸了摸左胸。
那里的黑晶纹路终于安静下来,却像埋下了一颗种子,在他的血管里,在星图的裂隙中,缓缓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