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
不知是腿软还是故意而为,季寒夜整个人跪在了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师父...师父...”
风远面色不改,指挥其他人将季寒夜扶起,推着他继续向前赶路。
“山阴难道是什么邪教不成?”陆凌盯着冒泡的岩浆,那两人的死状又浮现在眼前。
不过此刻他来不及多想,前面又出事了。
“师弟!”季寒夜惊叫出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听起来有些刺耳。
原来丛九真、丛三元又从前面的岩浆中直直地钻出,两人四肢僵硬,双目已空,神态狰狞。季寒夜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嘴,作为御冰峰主峰的大师兄,他是生平第一次直面修真界“人吃人”的惨状,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力的深深的恐惧。
风远等人早已见怪不怪,也没人在意季寒夜的反应,反而有些恭敬地注视前方,有些人甚至开始祈祷起来。
只见风远一步踏出队伍,像挑腊肉似的用棍棒拨弄着这两具尸体,仔细检查着。
陆凌定睛看去,尸体的脖颈、后脑处被一根根细绳牵引,这些细绳看起来像是动物吐出的丝线,却能根根分明、粗细一致,这不禁让人疑惑。
“大人,请享用。”风远虔诚地跪了下来,身后的众人亦是如此。
一只巨大的黑红相间的红毛蜘蛛现形了,它身边的网也从红色变为白色。
原来,上方的石柱是靠这些密密麻麻的网支撑的,这巨怪一直趴在那,注视着下方众人,好像准备随时用石柱除掉异己。
听风远的意思,眼前这灵兽很可能拥有智慧,那自己的行踪是不是早就被发现了?陆凌不自觉地抓紧了白泽的长毛。
白泽却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在他眼里,这红毛怪的修为不及他万分之一,保护陆凌不在话下。
果然,当红毛蜘蛛与白泽对视之时,它的丝线竟有一些不稳,连带着尸体也晃了几下,风远等人诚惶诚恐,还以为他对这两人不满意,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下。
吞咽了口唾沫,红毛蜘蛛才传音道:“在下洪九幽,前辈来此有何贵干?若看上我这巢穴,我离开便是。这些修行者也都交由前辈处置。”
白泽摇摇头,示意他继续眼前的“仪式”——反正丛家两人是风远所杀,白泽也不愿参与这因果。
洪九幽得了白泽的首肯,也不再顾忌,两只前脚熟练麻利地将两人吊上来,一口吞入,随之它火红的毛发突然间变得更加明亮耀眼,原先的黑斑也暗淡了许多。
“你这是?”白泽抬头看向洪九幽。
“前辈有所不知,我这身体里火毒很重,需要修炼冰系、水系的修行者的灵力进行压制。我也知晓杀人的因果极重,这山阴宗既愿意供奉我,我就与他们宗主签订了契约,以护宗为条件,减少些罪孽。”洪九幽也是心虚得很,此时也是真假参半地吐露了些。
未成仙的灵兽,除了拜在四大仙家门下外,其余都是散修,没什么供奉一说,所以签订契约是个很好的借口。
而洪九幽见白泽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又能单枪匹马闯入山阴宗,便猜想他是四大仙家的人,得罪不得。如果白泽来自齐家供奉的狐仙一脉,那更是灾祸了,说不定会以除奸邪之名直接将自己灭杀于此。
不过,他亦心存侥幸,因为御冰峰的上层可是主动送来弟子的,不能算滥杀无辜,若要定罪,也是两宗宗主罪有应得。这样一想,洪九幽心里也有了底气。
白泽还是未发一言,他将洪九幽所言全部转告给了陆凌,随后问道:“陆凌,你想怎样?”
陆凌并没有心情处理灵兽的事,他还是急着打入山阴宗内,弄清楚山阴宗的阴谋。听到白泽发问,他也是一愣,思索片刻开口道:“虽然不知这洪九幽为何对我们如此恭敬,但是若能让我们顺利入宗的话,倒不是不可以利用一番。”
白泽点点头,向洪九幽传达道:“你做的事我们不想过问,此行只是为了调查山阴宗,你可有隐秘的路线放行?”
“有有。”洪九幽暗自窃喜,“大人想去山阴宗还不容易,等这些修士走了,您再往这洞穴深处走走,前面有一血池,连通山阴宗内部。只是这路被阵法限制,我也无权进入。”
“哼。”陆凌一听就知道这洪九幽存了小心思,什么无权进入、阵法限制,怕是用来试探自己和白泽的实力的。要是前面是个杀阵陷阱,自己更是凶多吉少了,到时反而会被洪九幽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