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蓝色雾气裹着铁锈味漫上来时，韩斐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撞着潜水服的橡胶内衬，手腕被周老枯树皮般的手攥得生疼——老人指甲缝里嵌着经年累月的盐渍，按在他脉搏上的力度却精准得像把秤，小斐，你爹的血引动了曹娥碑的泪纹。
周...周伯？韩斐嗓音发颤。
这个总在大闸口蹲守、用破蒲扇赶游客的老渔民，此刻袖口翻卷的青铜鱼纹正泛着幽光，和父亲笔记里夹着的褪色素描一模一样。
三天前他蹲在堤坝上画潮位线时，周老还往他兜里塞过煮海蜒，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暗无天日的溶洞？
看电脑！陈小雨的尖叫像根银针扎破耳膜。
她半跪在齐膝的海水里，防水电脑的全息屏被她拍得直晃，韩叔失踪那天的监控！
我黑进海隆集团数据库时以为是损坏文件，原来他们用潮汐频率做了加密！
韩斐猛地转头。
幽蓝的投影里，穿蓝色工装的韩父正弯腰调试核心控制台，身后突然闪进林振海的身影。
林振海的手按在红色按钮上时，监控右下角的潮汐频率曲线陡然窜高，原本规律的波峰波谷像被扯乱的毛线团，滴的一声，韩父的背影就从画面里消失了，仿佛被某种力量直接抹除。
莫比乌斯环！陈小雨咬开荧光笔在石碑拓印上快速勾画，笔尖扫过韩斐血迹的瞬间，红色线条突然首尾相接，你爹的血纹和古碑的浪纹绕成了环！
这说明核心不是死物，是...是用活人的命养着的！她指尖发抖，全息屏的冷光在她眼下投出青影——这个能黑进市政系统改电子屏告白的姑娘，此刻睫毛都在颤。
都闭嘴！阿杰的低喝混着金属摩擦声炸响。
韩斐这才注意到发小正单膝跪在礁石上，匕首卡进锈锚链的缝隙里拔不出来，上方工程艇的螺旋桨声已经近得能震得牙齿发酸。
阿杰战术手套的指节崩得发白，腕骨处有道血痕正渗着血——刚才挡电击器时被划的，林振海那老东西带了水下推进器，三分钟内就能堵死出口！
周老突然拽着韩斐往石碑方向踉跄两步，渔网在他肩头甩出银亮的弧光：看碑底！
韩斐这才发现石碑背面有道月牙形凹槽，和他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青铜钥匙严丝合缝。
手刚触到钥匙链，后腰就被陈小雨死死攥住：别犯浑！
刚才核心数据里的生物电信号突然强了十倍，你想和你爹一样...
我爹没死。韩斐打断她，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想起三天前在旧阁楼翻出的蜡笔画，爸爸加油的歪扭字迹下，父亲用铅笔写着斐斐的血是钥匙。
此刻钥匙在指尖发烫，烫得他眼眶发酸，他在监控里消失前，看的就是这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