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核的脉动停了。
暗红的铭文从表面爬出来,像活过来的蚯蚓。
地下传来闷雷似的轰鸣,林振海的脸在雾里忽明忽暗:“不可能!只有林家血脉……”
“林家?”周老的声音从雾里飘来,“镇潮九印认的是牺牲之心。你爸当年宁可失踪,也不肯用这东西害人,就是怕你走歪路。”
韩斐的血顺着石核纹路蔓延。
他想起父亲最后一次抱他,是中考放榜那天,江风卷着潮声灌进窗户,父亲摸着他的头说:“斐子,以后要是看见有人想动江底的东西,你得站出来。”此刻石核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像父亲的手在说“这次,我陪你”。
“给我炸了这里!”林振海的尖叫刺穿迷雾。
韩斐看见他手下正往石核周围贴炸药,引信的红光像一串血珠。
“泄压环道!”陈小雨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蹲在墙角,用匕首撬起一块松动的石板,“王铁柱给的图纸标了——1963年工匠留的防爆通道!”
阿杰从地上滚过来,嘴角淌着血。
他盯着陈小雨露出的锈蚀阀门,突然咧嘴笑了:“爷爷教过我,老闸门要这么开——”他猛地撞向阀门齿轮,金属摩擦声刺得人牙酸。
“轰——”
穹顶上方传来水墙倒塌的轰鸣。
韩斐抬头,看见原本压在头顶的水层正急速下降——退潮了。
外部水压骤减,环道里的洪水倒灌进来,瞬间淹没了武装人员的小腿。
炸药引信“滋啦”一声灭了,林振海被冲得撞在金属桩上,西装成了湿抹布。
石核在韩斐掌心的血里转了个方向。
暗红的铭文渐渐褪成幽蓝,它开始下沉,像颗被潮水卷走的星子。
“……等你回来。”
熟悉的声音混着退潮的轰鸣,撞进韩斐耳朵。
他想抓,指尖只碰到一片凉水。
石核沉进地底的瞬间,洪水退了半尺,齐膝深的水漫过他的裤管,带着江底特有的腥气。
陈小雨扑过来扶住他,阿杰捂着胸口爬过来,周老跪在水中央,望着石核消失的地方直抹眼泪。
林振海的手下在水里扑腾,他本人瘫坐在金属桩旁,盯着自己染血的手掌,像见了鬼。
韩斐慢慢蹲下,水漫过他的膝盖。
刚才石核所在的位置,现在只有一滩凉水,倒映着穹顶的光。
他伸手去捞,指尖触到的只有自己的倒影——和父亲年轻时的照片,一模一样。
水纹荡开时,他听见江潮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像父亲在说:“该回家了,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