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再是代表生命与秩序的嗡鸣,而更像是一首发自深渊的、哀婉而又充满饥渴的挽歌。
主控室内,刺耳的警报与这低沉的挽歌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混沌交响。
苏青猛地一拍主控台,泛着金属冷光的桌面发出一声巨响,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尖锐:“找到了!潮脉图谱出现了一道‘血隙’——就在你之前烧掉你父亲名字的那个节点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中央屏幕上。
原本平滑如镜的能量图谱上,一道细微却无比醒目的猩红色裂隙,像一道刚刚愈合又被强行撕开的伤疤,正贪婪地吞吐着周围的能量。
“这是门重启的唯一通道,”苏青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过,调出数据流,“宽度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后潮脉会自我修复,彻底封死。但……这也足够让‘悔渊之手’再伸一次了!”她没有停顿,立刻切换到江底热感扫描图,只见泵房正下方的地基结构中,一个拳头大小的区域正散发着异常的、仿佛要将江水煮沸的高温。
“它在等你,韩斐!它在等你最虚弱的时候!你刚刚完成名归,血脉之力近乎枯竭,现在的你,对它来说,是它最喜欢,也是最完美的‘活锁’!”
“砰!”主控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
陈警官一脸凝重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他们胸前的徽章表明了其来自省厅的特殊身份。
“上级命令,所有人立刻撤离!”陈警官的声音不容置疑,“这里将在十五分钟后被列为一级禁区,由军方接管!”
阿杰那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瞬间挡在了门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等我们出来再封!”
陈警官没有理会阿杰,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韩斐身上,眼神复杂,既有命令的决绝,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你还要下去?”
韩斐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整理着自己身上的战术腰带,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深渊巨口,而是一次寻常的出勤。
他轻轻点了点头:“这次不是为了救谁。”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是为了关门。”
关门。
这两个字像两座山,沉甸甸地压在主控室每个人的心头。
陈警官与韩斐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他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突然抬手,一把摘下了自己胸前那枚闪亮的警徽。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他大步上前,将那枚带着体温的警徽用力塞进韩斐的手里。
“拿着。”他的声音沙哑,“要是能回来……记得还我。”
韩斐站在泵房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裂口,黑色的潮水在其中翻涌,散发着亘古的寒意。
他手中的骨哨已经与大闸核心产生了深层共鸣,幽蓝色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失控,反而温顺地流淌着,仿佛与他的血脉融为了一体。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个边缘已经磨得发亮的旧打火机,那是他母亲唯一的遗物。
“咔嗒。”
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冰冷的江风中顽强地跳动着,照亮了他左臂上那道深刻的疤痕——“韩斐”。
那是他父亲亲手为他刻下的名字,也是他作为守脉人的烙印。
他凝视着那火光,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别,低声呢喃:“爸,你说守脉人要替别人死一次……可从来没人告诉过我,还得替自己死一次。”
话音未落,他将那跳动的火苗凑近了骨哨。
接触的瞬间,骨哨发出一声尖锐而悠长的嗡鸣,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整座宏伟的大闸,所有照明灯光,在那一刻骤然黯淡,仿佛所有的能量都被这枚小小的骨哨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