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名字不再是冰冷的符号,而是承载着血泪、遗憾和不甘的生命。
守碑人猛然仰起头,发出一声刺耳的、非人的长啸。
它胸口的双螺旋印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那光芒的波动频率,竟与韩斐命门的跳动频率分毫不差!
苏青的共感被这股力量狠狠撞击,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它在模仿你!它要强制同化,把你变成一个‘标准版’的守碑人!”
不能再等了!
苏青银牙紧咬,十指再次猛地插入地面,这一次,她不仅是感应,更是强行干涉!
她以自身强大的神识为引导,将这片区域的地脉震动频率,强行扭转、调谐至一个古老而悲怆的“哀频段”——那是历史记载中,孝女曹娥投江救父时,那段水域独特的水文波动。
悲伤,是足以跨越一切屏障的共鸣!
这股悲凉的频率,瞬间与韩斐那饱含质问的念名声波产生了共振。
阿杰身前的战术终端不堪重负,屏幕电光乱闪,炸出一串火花,但他死死地维持着“幽灵广播”的运行。
在双重频率的共振下,那十三座锚点召唤出的灰影越聚越密,它们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化作一道灰色的潮水,嘶吼着,决绝地扑向深坑中央那个强大的同类。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守碑人庞大的身躯在潮水中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灰烬,洋洋洒洒地飘落。
韩斐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命门的剧痛已经消失,只剩下微弱的跳动。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轻微的呼唤,从他脚下的地底深处传来。
那不是系统语音,不是冰冷的机械合成音,而是一个带着痛苦颤抖的、活生生的人的声音。
“斐儿……别听那个铃……那是我……是我喊疼的声音……”
韩斐猛然抬头,脸颊上,两行滚烫的泪水悄然滑落。
他对着空无一物的深坑,嘴唇颤抖:“爸……你还在这里面?”
苏青缓缓收回了插入泥土的双手,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守碑人……是散了。但是地底那道‘值班信号’还在。韩斐,它已经不是你的父亲了……它是你父亲的痛苦,被系统捕捉、固化,做成了一个永不停止的警铃。”
漫天灰烬缓缓落下,像一场迟来的葬雪。
韩斐缓缓从地上站起,他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神中的悲伤被一种更为坚硬的东西所取代。
他望着那片灰烬消散的夜空,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那我就把这铃,砸了。”
夜色开始褪去,天际现出一抹鱼肚白。
持续了一夜的激战终于结束,四周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冰冷的晨风。
三人都已精疲力竭,韩斐颤抖着收回撑在地上的手,低头看着掌心那道深可见骨、尚未愈合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