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那是什么东西,它夺走了他的父亲。
“终止协议……”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执行这个协议,需要做什么?”
苏青看着他,眼神复杂:“需要手动关闭位于最深处的地脉总阀。一旦关闭,整个地脉接口将陷入至少一百年的能量枯竭,静潮会彻底平息,但……被‘寄生’的控制器官,也就是你父亲,也会随着能源的中断而……湮灭。”
这无疑是一道死亡判决。
父亲用最后的意志,要求儿子亲手终结自己的生命。
“我明白了。”韩斐没有丝毫犹豫,他检查了一下军刀,重新握紧。
那把刀上,还沾着父亲留下的石壁碎屑。
头顶的金属摩擦声愈发响亮刺耳,不再是缓慢的咬合,而是变成了沉重、持续的碾磨声,仿佛一座山脉正在被强行移开。
阶梯开始轻微震动,细碎的石屑从上方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重的、仿佛金属被烧红的焦糊味和古老岩石的尘土气息。
墙壁上的铭文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像是被人抽走了赖以为生的能量。
“它在开启核心区的大门!”苏青失声喊道,“它已经彻底掌握了控制权,它要出来了!”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韩斐率先迈开脚步,向着阶梯上方冲去。
他不再是缓步而行,而是在与那未知的怪物抢夺时间。
阿杰紧随其后,将拾音器的增益开到最大,警惕地监听着周围的一切。
苏青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了一柄样式古朴的短刃,刃身上同样刻满了细密的静潮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荧光。
他们向上攀登,每一步都踏在巨物苏醒的脉搏上。
那碾磨声越来越近,震动也越来越强烈,仿佛正有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巨兽,在他们头顶撞击着牢笼的巨门。
终于,螺旋阶梯抵达了尽头。
前方不再是幽深的黑暗,一抹沉闷压抑的青铜色冷光从出口处倾泻而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无比漫长。
那巨门开启的轰鸣声在这里达到了顶峰,震得人头晕目眩,空气中充满了高压电流般的“嗡嗡”声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巨大空间的空旷回响。
那声音的源头,就在前方。
一个巨大、空旷、且正在苏醒的……未知。